
他眼中殺意盡現。
「你敢詐我?」
刀刃切進皮肉,鮮血順著我領口淌下來。
我一動未動。
「世子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我五歲跟著父親在商海裏摸爬滾打,最懂的就是怎麼算賬。」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爹的命,加上我宋家三代基業,這筆賬太大了。」
「我怕我一個人賠不起,索性把國公府上下一百三十八口人的命,全搭了進去。」
陸承宇捏著我下巴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你做了什麼?」
「昨夜我套現的三百萬兩不記名彙票,現在就壓在大理寺卿的案台上。」
我扯起嘴角。
「不僅是錢,還有一份能指認城南渡口所有船隻底細的通行暗碼。」
「我今天出不了寒山寺,或者我喝了這杯能讓人變成白癡的藥茶......」
我頓了頓,笑意更冷。
「大理寺少卿沈清客會直接查封渡口。」
「世子,你那三船玄鐵,一兩都運不出去,謀逆的大罪,你國公府擔得起嗎?」
「啪!」
陸承宇一把掀翻了那杯藥茶,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嗡嗡作響,口腔裏全是腥甜的血腥味。
「宋挽雲,你找死!」
「你以為搭上大理寺這條線,就能翻盤?」
他將那三份契書重新推到我麵前,語氣陰森至極。
「你爹現在就在我手裏,你若不簽,我現在就讓人砍下他的一隻手送來。」
「至於大理寺那邊的暗碼,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吐出來。」
我看著案上的契書,拿起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鮮紅的手印。
陸承宇冷眼看著我做完這一切,將契書收進袖中,轉身對護衛下令。
「把她押到後山的地窖裏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等我今夜去渡口辦完事,再來慢慢剝她的皮。」
後山的地窖陰暗潮濕。
兩名護衛將我粗暴地推搡進去,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落了鎖。
我跌在滿是泥濘的地上,緩了許久才撐著牆壁站起來。
脖子上的刀傷還在滲血,半邊臉腫得火辣辣的疼,但我腦子裏卻清醒無比。
剛剛的話,全是我用來誆騙陸承宇的。
昨夜在渡口,我並沒有把所有的底牌都交給沈清客。
商人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我告訴沈清客的,隻是玄鐵在今夜子時交易的消息。
而我真正埋下的後手,是我留在宋家的那群掌櫃。
簽那三份契書時,我用的並非我平時的筆跡。
是宋家商鋪內部用來傳達「死局、立即銷毀賬目、全員撤離」的密文筆法。
隻要陸承宇拿著那份契書去接管渡口和鋪子,宋家的人一眼就能認出密文。
他們不僅會立刻切斷所有商路,還會啟動渡口的「鎖江陣」。
將所有鐵索沉入江底,鎖死航道。
陸承宇的船,今晚根本開不出城南渡口。
現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這個地窖裏活下去。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我摸索著向前走。
突然,腳踝被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
我本能地屏住呼吸,順著那隻手往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