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中午,沈夏主動來找我。
她站在食堂門口,手裏捧著一袋小蛋糕,表情小心翼翼的。
"知意,給你的。你上次說想吃這家的麻薯,我路過幫你帶了。"
我看了一眼袋子。
"多少錢?"
沈夏的笑僵了一瞬。
"送你的啦,朋友之間還算什麼錢。"
她挽住我的胳膊,語氣軟得像撒嬌。
"知意,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上次是我不對,以後出去玩我都自己付。"
她眨了眨眼,一臉真誠。
"以後我注意,真的。"
"上次音樂節他也說三人票一套,結果隻找我收了錢。"
"你的呢你付了嗎?"
沈夏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鬆開我的胳膊,退後半步。
"知意,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故意占你便宜?"
"我沒說。"
"那你為什麼每次都針對我?"
她眼圈紅了,聲音一抖一抖的。
"我家什麼條件你最清楚,你現在為難我是什麼意思?"
食堂門口人來人往,已經有人開始看我們。
沈夏的眼淚說掉就掉,一顆一顆往下砸。
"我是真把你當最好的朋友。可你現在讓我覺得,我在你眼裏就是個要飯的。"
旁邊經過的同學紛紛看過來,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
我深吸一口氣。
"行,那我們把賬算清楚。"
當天晚上,我花了三個小時,把兩年來所有能追溯的三人消費記錄全部整理成表格。
每一筆,日期,金額,陸航轉我多少,實際差額多少。
電影票、聚餐、出遊、奶茶、密室逃脫、KTV。
總計四十七次。
陸航少轉的差額加起來,一千三百四十七塊。
這些全是沈夏應該付、但從來沒付過的錢。
我把表格截圖發給沈夏。
【夏夏,這是兩年來我替你多付的部分。】
【不多,一千三百四十七。你方便的話分幾次還我就行。】
消息發出去,已讀,沒回。
五分鐘後,陸航的電話打過來。
"蘇知意,你瘋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忍著什麼。
"你給夏夏發了張表格,逼她給錢幹什麼?"
"那是她欠我的。"
"什麼欠你的?那些錢是我替她出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轉給我的金額不夠。差的部分等於我替她墊了。"
"你那些零頭加起來才幾塊錢,你非要上綱上線?"
"一千三百四十七。"
"什麼?"
"不是幾塊。是一千三百四十七。"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陸航冷笑了一聲。
"行,一千三百四十七是吧?我轉給你。"
"不用你轉。是她欠的,她還。"
"她一個月生活費才一千五,你讓她怎麼還?"
"那是她的事。"
"蘇知意。"
陸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
"你現在像個放高利貸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下收緊。
"朋友之間吃個飯,你記了兩年的賬。你不覺得自己精明過頭了?"
"夏夏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她從來不知道你在心裏算了這麼多。"
"她說她寧願當初別認識你,也不想被人當乞丐。"
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沈夏隱約的抽泣聲。
陸航斬釘截鐵地說。
"明天我把錢轉給你,從此你和夏夏的賬一筆勾銷。"
"但我把話放在這。"
"蘇知意,你這麼精明,以後別怪身邊沒人願意跟你交朋友。"
電話掛斷。
我坐在宿舍床上,盯著黑掉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