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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生日那天，家裏沒人記得。

早上六點，媽媽把我叫醒。

“知意，今天嘉嘉鋼琴考級，你早點起來給她編頭發。”

我看了眼手機。

七月十六日。

屏幕上沒有生日祝福。

隻有對賬群裏的兩筆轉賬。

爸爸五百。

媽媽五百。

備注一模一樣。

【最後一筆撫養費，已結清。】

媽媽見我不動，拍了拍門。

“快點。嘉嘉九點進場，別耽誤她。”

我起床，給妹妹紮好頭發，又檢查了她的準考證。

爸爸開車送我們去考場。

路過蛋糕店時，妹妹指著櫥窗。

“爸爸，我考完想吃草莓蛋糕。”

“買。”

爸爸答應得很快。

媽媽笑著補充：

“考過了買雙層的，咱們好好慶祝。”

我坐在副駕駛，手指一點點攥緊安全帶。

“爸。”

“嗯？”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車裏安靜下來。

爸爸怔了幾秒。

“今天十六號了？”

媽媽翻了翻手機日曆。

“還真是。”

她語氣有點尷尬。

“最近忙嘉嘉考級，給忘了。”

妹妹探頭過來。

“姐姐也要蛋糕嗎？”

我沒回答。

爸爸清了清嗓子。

“那正好，下午的蛋糕寫你們兩個人名字。”

媽媽立刻算起來：

“雙層蛋糕至少三百八。嘉嘉考級慶祝算我們出，你生日那部分，就算四分之一吧。”

她看向我。

“九十五，你自己出。沒意見吧？”

我突然笑了。

“沒意見。”

媽媽鬆了口氣。

“這就對了。成年了，別總因為一點小事鬧情緒。”

妹妹考完鋼琴，哭著說自己彈錯了兩個音。

爸爸心疼得不行，立刻買了她想要的限量玩偶。

媽媽訂了最貴的雙層草莓蛋糕。

店員問蛋糕寫什麼。

媽媽順口說：

“祝嘉嘉考級成功。”

店員又問：

“不是還有一位過生日嗎？”

媽媽這才想起我。

她看向我。

“地方不夠了。要不插塊生日牌？”

我搖頭。

“不用了。”

回家後，他們圍著妹妹拍照。

蠟燭是妹妹吹的。

第一塊蛋糕也是妹妹的。

我坐在最邊上，沒有動。

媽媽把一小塊蛋糕放到我麵前。

“吃吧。你的九十五，回頭轉群裏。”

“好。”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轉了九十五。

又點開那兩筆五百塊的撫養費，全部退還。

爸爸皺眉。

“你退什麼？”

“最後一筆撫養費。”

“這是給你的，收著。”

“不是已經結清了嗎？”

媽媽臉色有些不好看。

“備注就是方便對賬，你非要摳字眼幹什麼？”

“再說你馬上上大學，用錢的地方多。我們一人五百，誰也沒少給。”

我從書包裏拿出錄取通知書。

紅色封麵落在桌上。

爸爸隨手翻開，看到學校名字，愣住了。

媽媽也湊過來。

“華清大學？”

我點頭。

“學費全免。”

“每年兩萬四生活補助。”

“學校還獎勵三萬。”

客廳徹底安靜。

妹妹咬著蛋糕，含糊地問：

“姐姐以後不用爸爸媽媽給錢了嗎？”

“不用了。”

我回房間，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衣服不多。

幾本書，兩雙鞋，還有那副我自己掙錢買的眼鏡。

媽媽追過來。

“你收拾東西幹什麼？”

“許老師替我聯係了學校的暑期項目，明早出發。”

“開什麼玩笑？”

爸爸站起來。

“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你跑那麼遠幹什麼？”

“學習，兼職，提前熟悉學校。”

“誰同意你去了？”

我停下腳步。

“我成年了。”

“而且你們今天已經結清撫養費了。”

我把手機裏的家庭對賬群退出。

頁麵彈出提示：

【你已退出群聊。】

隨後，我將鑰匙放在桌上。

“爸，媽。”

“從今天起，我的賬自己算。”

“我的人生，也不麻煩你們AA了。”

行李箱輪子碾過地板。

身後傳來媽媽慌亂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