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門後,隔著門縫聽得一清二楚。
苗嬌嬌在哭訴。
「修遠哥,你帶著她,永遠是個倒插門的名聲。」
「萬一考上大學,人家政審一看你有個沒文化的農村老婆,還會要你嗎?」
顧修遠沉默了。
苗嬌嬌繼續添油加醋。
「她肚子裏那個孩子生下來也是個拖累,你總不能一邊上大學一邊養孩子吧。」
「隻要沒了這個負擔,憑你的本事,回城還不是遲早的事?」
顧修遠回屋時,眼神變了。
他看我的目光帶著一種冰冷算計的打量。
接下來的兩天,他突然對我殷勤起來,甚至主動搶過我手裏的掃帚。
直到第三天晚上。
顧修遠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走進裏屋,碗裏冒著熱氣,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苦味。
他走到床邊,眼神溫柔得有些詭異。
「南梔,這段時間你辛苦了。我托人從鎮上抓了副安胎藥,你趁熱喝了。」
眼前的彈幕瘋了一樣閃爍,幾乎要刺瞎我的眼睛。
【快喝!這可是男主熬了三個小時的愛心湯!】
【你們和好的機會來了,快接過去!】
我沒有接,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窗外。
苗嬌嬌緊緊貼在窗玻璃上,嘴角掛著壓抑不住的冷笑。
我聞得出那個味道。
前世,我也喝過類似的藥,那裏麵加了足量的紅花和麝香。
是打胎藥。
顧修遠見我不動,嘴角的溫柔慢慢沉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將煤油燈的光擋得死死的,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
「南梔,聽話,喝了它。」
他把碗端到我唇邊。
「為了我們的未來,喝了它,乖。」
碗沿碰到了我的嘴唇,我退無可退。
眼前的彈幕激動得滿屏紅光。
【喝下去!快喝下去!】
我定定地看著顧修遠,突然輕笑了一聲。
主動伸手覆在了他端碗的手背上。
「修遠,你對我真好,這藥聞著就花了不少錢吧?」
顧修遠被我突如其來的順從弄得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當然,這都是為了你和孩子好。快喝吧,涼了藥效就散了。」
我端著碗,幽幽歎了口氣。
「這藥我確實該喝。」
「不過,爹下午剛托人從縣裏捎了口信。」
「說明天公社的王書記要帶隊來咱們大隊摸底,重點考察知青的生活作風和思想品德。」
我頓了頓,抬眼直勾勾地盯著顧修遠的眼睛。
「爹還在信裏說,他特意拜托了王書記,隻要你這次考察不出岔子,第一批推薦信的名額絕對有你。」
「可我要是今晚喝了這大補的藥,萬一補得流鼻血或者見紅。」
「明天王書記看著了,會不會覺得是你苛待孕婦,影響了你的推薦信啊?」
顧修遠的手猛地一抖。
幾滴滾燙的藥汁濺在他的手背上,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臉色瞬間慘白。
「公社領導明天要來?你怎麼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