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五年，我每次讓老公幫我跟婆婆傳句話，他都能傳得婆婆暴跳如雷。

我說：“讓媽少放點鹽，對身體好。”

他傳：“她說您做菜鹹得跟打死了賣鹽的一樣。”

我說：“讓媽別太累，多休息。”

他傳：“她說您別天天往我們這兒跑，她嫌煩。”

直到婆婆心臟病住院，我在電話裏說：“媽，醫藥費我們出，您安心養病，記得餐後吃藥。”

他走進病房，笑眯眯地說——

“媽，林溪說您是裝的，根本沒那麼嚴重，別在這賴著了。”

婆婆當場心梗發作，搶救無效。

1.

婚後第一個月，他媽來家裏做飯。紅燒肉燒得鹹了，我吃了一塊就沒再動筷子。

晚上趙磊問我：“媽做的菜怎麼樣？”

我說：“挺好吃的，就是稍微鹹了一點點，媽可能口味重。”

第二天他媽打電話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林芳，你嫌我做飯難吃你直說！什麼鹹了一點點，你跟趙磊說我做的不是人吃的？”

我當時就懵了。

我說媽我沒那個意思。

她在電話那頭冷笑：“趙磊親口說的，你說我做飯難吃，連筷子都不願意動。”

我扭頭看趙磊。

他縮在沙發上玩手機，頭都沒抬：“我就是跟媽複述了一下你的原話啊。”

原話？

我說的明明是“稍微鹹了一點點”。

到他嘴裏就變成了“難吃”、“筷子都不願意動”。

我說趙磊你傳話能不能別添油加醋？

他不耐煩地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注意。”

孩子滿一歲那天，婆婆來幫忙帶孩子。我下班回家，看見孩子尿布濕透了都沒換，屁股紅了一片。

我忍著沒說什麼，自己給孩子洗了澡換了尿布。

晚上跟趙磊說了句：“媽今天可能太累了，忘記給孩子換尿布了，我沒怪她的意思，就是心疼孩子屁股紅了。”

他嗯了一聲，我也沒當回事。

結果第二天，他媽直接拎著包走人了。

走之前甩了一句話給我：“林芳，你要是嫌我帶不好孩子，你直說！不用在背後跟趙磊嚼舌根！什麼叫我不負責任？什麼叫我想害死你兒子？”

我整個人都傻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負責任”？

我什麼時候說過“想害死你兒子”？

趙磊下班回來，我說你跟你媽怎麼說的？

他一臉無辜：“我就說你嫌媽帶孩子帶得不好，連尿布都不換。”

我......我說的是“忘記換”！

我說的是“可能太累了”！

我說的是“沒怪她的意思”！

趙磊皺著眉頭：“那不就是一個意思嗎？你至於這麼大反應？”

我盯著他看了十秒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

我說“媽辛苦了”，他傳成“媽就知道偷懶”。

我說“媽別太累”，他傳成“媽老糊塗了什麼都幹不好”。

我說“媽今天這個事我有點委屈”，他第二天就原封不動地告訴他媽，連“你別告訴媽”這句話都一起傳過去。

我問他：“我說了‘別告訴媽’，你為什麼還要說？”

他理直氣壯：“那我跟你之間沒有秘密啊，夫妻不應該坦誠相待嗎？”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坦誠相待？

你跟你媽坦誠相待，把我往火坑裏推？

你媽現在看我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樣。

孩子三歲那年，婆婆過來住了半個月。

有一天我下班回來，看見婆婆在沙發上刷手機，孩子一個人在地上爬，嘴裏不知道塞了什麼東西，臉都憋紫了。

我嚇得魂都沒了，衝過去把孩子嘴裏的東西摳出來，是一顆紐扣。

我抱著孩子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掉。

婆婆還在旁邊說：“哎呀沒事沒事，小孩子嘛......”

我沒忍住，晚上和趙磊說了一句：“媽帶孩子真的要看著點，今天太危險了。”

但當天晚上，趙磊進了臥室，臉色很難看。

“林芳，我媽哭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為什麼？”

“你說她不負責任，說她想害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