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睡醒。
我擰下臥室門把手,門卻沒開。
開始我以為是門又出現了故障。
畢竟我的房間隻是雜物間改的,這裏那裏的小毛病不斷。
可拍了兩下門,姐姐的笑聲傳進來:
「好啦胖娃,你既然嫌那些法子都不好,那我們就換最溫和最傳統的。」
宋自庭也敲了兩下做回應:
「我查過了,人一周不吃飯都沒問題,先餓個三四天看看效果吧。」
他們興奮的竊笑聲,隔著房門都清晰可聞。
鑽進耳朵裏,我的頭腦嗡嗡作響。
轉身想去拿手機,枕頭邊卻空空如也。
「我猜胖娃現在要去拿手機了。」
宋自庭在門口笑,朝我喊話,「胖娃你聽到沒?還是歆歆有先見之明,說要給你營造一個安靜的環境,不讓你分心。」
「還有空調的電我也給你斷了,多出出汗。加油胖娃!」
姐姐慷慨激昂著鼓勵,語氣誇張,
「堅持就是勝利,我們期待你蛻變的那天!」
8度高溫的早晨,空氣已經燥熱起來,額角開始淌汗。
門把手被我瘋狂下壓,發出嘎吱的響聲。
我的呼吸也不自覺變得急促。
「宋自庭,放我出去。」
他知道的。
知道我高中時體育課常常被關器材室。
幽暗又燥熱的小空間,空氣都令人窒息。
於是長久的,我不敢鎖門,很怕門打不開,很怕被隔絕在孤島。
他明明用鑰匙解救過我無數次。
為什麼,現在我苦求的對象成了他呢?
我深吸兩口氣,試圖平穩心跳。
「現在立刻,放我出去,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聽到沒有,我不需要你們所謂的好心。」
我在幾天後還要回校做一次項目分享,更不可能不明不白地被關在這裏。
像猴子一樣,供他們羞辱。
大概是沒有料到我會反抗,門外靜了兩秒。
有人應該踢了下門,很重的一記悶響。
「胖娃你別太不識好歹了,歆歆特地早起給你作計劃,真是好心喂了狗。」
宋自庭語氣沉下來,毫不客氣地指責。
「你馬上大四了,要畢業了,社會可不像大學會包容你。
「這副樣子走出去,你不嫌丟人嗎?」
爸媽好像也起床了。
「我說大早上怎麼有狗叫,原來是胖娃。」
「還想著偷懶呢?你沒瘦歆歆都要被你折騰瘦了。」
「我們這幾天正好約了個度假村,不然在家裏被她吵死。」
人走了。
全家人帶著宋自庭出去了。
我蜷縮在狹窄的小房間呆了一整天。
汗浸滿了全身,整個人卻又像跌進了寒潭裏。
第三天中午的時候肚子餓得發酸,開始冒虛汗、幹嘔。
我踉踉蹌蹌地到床頭櫃前。
翻了半天,真被我在曲奇盒裏找到半塊餅幹。
餓到極點後我顧不上其他,立馬塞進嘴裏。
可瞬間口腔被炸開。
那根本不是餅幹,它混著芥末的辛辣,還有種類似鯡魚罐頭的濃烈腥臭。
我撐在洗手台前,強烈的刺激下把胃裏的酸水都吐的幹淨。
這時我才注意到,那餅幹盒底是姐姐龍飛鳳舞的幾個字:【小彩蛋~】
我無力地癱坐在廁所。
杯子裏是用來充饑的水,這會兒我也拿不穩了。
意識模糊再清晰。
我聽見門被打開,有人朝我衝過來。
「小靈,你沒事吧,醒醒,你別嚇我!」
我迷迷糊糊睜眼,看見自己在宋自庭懷裏。
姐姐靠在門口,冷漠地看著我。
見我開口想說些什麼,宋自庭馬上把耳朵貼過來:「小靈你說,我在。」
我扯了扯嘴角,指指行李箱:
「我要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