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宴那天,我的禮裙後背全部繃開。
姐姐將攝像頭對準我,投到大屏上,笑得前仰後合:
「胖娃你看看你這層疊的肉,還想著偷懶不減肥?」
我無助地蜷縮在地上,捂住走光的胸口。
爸媽若無其事道:「你姐姐也是為你好。
「不這樣,你哪來的動力減肥呢?」
我給竹馬遞去求救眼神。
他將西裝外套故意在我麵前晃了晃,又自己穿上了:
「歆歆為了你可是熬夜做了減肥方案,誰讓你自己辜負了她的好心。」
好心?
姐姐好心的減肥方案是指,要給我用電擊療法,給我喂她自熬的草藥?
高中時她引來一群狗,竹馬帶她騎上車。
邊扔石頭,邊讓被追得狼狽的我快點跑。
高考後爬山,她拉著爸媽開車走了。
給我發來好心提醒:
【盡量一個小時內跑下山噢,有大暴雨~】
每次我難堪無比,爸媽和竹馬就像現在,默契地將姐姐護在身後。
輕飄飄笑我:「你這麼胖,我們難道不都是為了給你減肥?」
我緩慢地站起來。
拿桌布為自己披在身上。
這一次,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減肥了。
.........
「好啦胖娃,你也沒什麼需要遮的。」
姐姐從宋自庭的身後探出頭來,笑盈盈道,
「你這滿身白花花的肉,很和小豬似的,誰會對著豬有欲望呢。」
宋自庭沒忍住笑出聲:
「所以要胖娃減肥嘛,明天開始我就和歆歆一起執行方案。
「這次乖點,不能再拒絕了。」
他俯下身,替我把桌布裹得嚴實了些。
動作溫柔,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你也知道羞恥吧,知道這體量,沒人會喜歡吧。」
「對啊胖娃,你瞧瞧,好好的生日宴,怎麼辦成你的出醜大會了。」
媽媽將我的狼狽盡收眼底。
卻半步沒動,居高臨下地笑,
「這回知道我們都是對你好了吧,特別是你姐姐,給了那麼多方法呢。
「試試又不會怎麼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衣服破了。
四麵八方的風怎麼都灌進了心口。
台下賓客一半是我不認識的親戚,一半是姐姐的朋友同學,不少舉著手機拍我。
和姐姐雙胞胎的我,其實從不配擁有自己生日。
20歲的大日子,爸媽對姐姐喜笑顏開著包上8.8萬的紅包。
扔給我一條裙子,卻像禦賜般的聖物:
「也不是不給你過生日,這種場合,你這模樣走出去隻會讓人笑話吧。
「還是你姐姐心疼你,又給你準備裙子又留蛋糕的。」
衣服破開前,所謂留的半塊蛋糕我吃了。
入口惡臭和腐爛味在舌尖爆開。
我幹嘔著吐出來,
姐姐和宋自庭卻在笑:
「還好我們有先見之明,知道你管不住嘴,特地加了點料。」
好心還是戲弄。
再分不清,我可就是傻子了。
撐著桌子深呼吸兩下,我直視他們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不需要你們給我減肥,更不需要你們所謂的好心。」
爸爸先垮了臉教育我:「這是蠢豬還是白眼狼?隻有家人才會指出你的問題幫助你。」
「是誰從前總偷偷找我哭,說自己太胖了怕人嫌棄。」
宋自庭不悅地皺眉,「歆歆的好心真是喂了狗。」
我沒理會他們的話,徑直離了現場。
躲進酒店的休息室換了衣服。
我呆坐著想了很久,還是給導師打去電話,那頭打趣:
「西北計劃我勸你勸的嘴皮子都要破了,怎麼一放假就想通了?」
我輕輕笑了笑:
「那邊不是工作量不少嘛,正好,幫我減肥了。」
或許,我所謂的家人就像脂肪。
隻是負擔。
早該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