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名震天下的送子神醫,接生一次黃金萬兩,卻天天被達官貴人踏破門檻。
隻因我會鬼手定胎,隻要產婦還有一口氣,閻王也得把人給我退回來。
這些年,我幫難產的誥命夫人順利誕下雙胎,幫血崩的侯府主母逆天保命。
甚至被太醫宣布胎死腹中的貴妃,經我之手,隔天就能下床抱孩子。
我接生不論貴賤,高門主母,青樓賤妓。
隻要想活命的,我來者不拒。
就連街邊難產的流浪狗慘叫兩聲,我也給它治。
直到大將軍抬來樂善好施的世子妃,紅著眼逼我保住她的嫡子。
我隻看了一眼她滲出的黑血,便冷冷回絕。
“抬出去。”
“這人,我死也不救。”
......
“哐當!”
大將軍一腳踢翻沉甸甸的箱子,露出耀眼的元寶。
“沈玉舟!黃金萬兩我都帶來了,你竟敢見死不救?”
他是雲楚楚的親伯父,對她百般疼惜,視若掌上明珠。
此刻滿眼通紅地瞪著我。
“快施展你的鬼手!務必保住楚楚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我站在銅盆前,慢條斯理地洗淨指甲血垢,眼皮都懶得多抬。
半個時辰前,城外湧入大批流民。
雲楚楚親自在城門口搭棚施粥,卻遭遇流民暴亂,倒地後當場大出血。
大將軍見我不說話,幾步跨到我背後,猛地揪住我的後領。
“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楚楚是為了給那群賤民施粥才驚了馬!她是全城百姓的活菩薩!”
他指著擔架上氣若遊絲的女人,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且不說她身負太後尊榮,上至內閣首輔,下至禁軍樞要,滿朝十八位重臣個個視她為心尖寵。”
“她的夫君如今還在北疆替大楚浴血奮戰!肚子裏懷著的,是世子唯一的骨血!”
“你今日若敢見死不救,全城百姓的唾沫都能把你這醫舍給淹了!”
縮在角落裏的產婦和親眷們,聽到擔架上的人是世子妃,全都懵了。
下一秒,幾個虛弱的產婦竟然膝蓋一彎,直接衝我拜了下去。
“沈大夫,這位世子妃可是真正的大善人啊!”
“去年寒冬,要不是她施粥,我們一家老小早就餓死街頭了!”
“您大發慈悲救救活菩薩吧!我們的賤命不打緊,讓世子妃先治!”
滿屋子的人都在瘋狂磕頭,撞擊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看了一眼擔架上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雲楚楚。
抽出幹布,仔仔細細地擦幹手上的水漬。
嘴角扯起一抹譏誚。
“活菩薩?”
“不好意思,我這雙手,隻渡凡人,不渡菩薩。”
偌大的堂屋瞬間針落可聞。
眾人磕頭的動作猛地僵住,瞪圓了眼睛看著我。
我略過他們,目光落在大將軍那張快要氣炸的臉上。
“帶上這女人,還有你的金子,滾出我的醫舍。”
“她肚子裏的那團肉,我嫌臟。”
“你找死!”
大將軍瞳孔驟然收縮。
“鏘!”
寒光四射的劍峰猛然出鞘,毫不留情地貼在了我的脖頸上。
一縷血絲順著劍槽淌了下來。
“賤婦!”
“本將軍今日把話撂這!”
他轉頭衝著外麵的親兵嘶吼:
“把醫舍給老子圍成鐵桶!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飛!”
劍刃往下壓了一分,逼得我不得不微微仰起頭。
大將軍額角青筋暴突,唾沫星子亂飛。
“沈玉舟,你現在就給我滾過去摸骨接生!”
“否則,我先一劍剁了你的腦袋,再把這滿屋子的產婦全都殺絕,給楚楚母子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