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冷風刮過皮肉,楚怡的尖叫響徹雲霄。
孟泠後背著地,尾椎骨的碎裂聲清晰可辨。
痛得昏迷前,她望見遠處傅南硯麵色一白,隨後瘋了般朝她奔來。
“讓開!都讓開!”男人撥開圍上來的人群,撲到孟泠身邊,半抱住她的頭,“醫生!!”
醫護出動得很快。
她和楚怡被分送上兩台擔架,從一樓到重症手術室門前,
傅南硯一直跟在孟泠床邊,捏著她的手,喚她的姓名,費盡心思讓她保持清醒。
“傅先生!兩位患者均嚴重骨裂,情況危急,目前隻有一位專家坐診,隻能先搶救一個!”
男人瞳孔驟縮。
恰在此時,昏迷中的楚怡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牽著孟泠的手一顫,隨即放開。
“先救楚怡,她必須活著!”
“至於孟泠能撐多久,”他眉頭微皺,“你們盡力就好。”
盡力就好。
孟泠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眼淚止不住汩汩落下,融進鬢發。
所以,有限的資源、愛意,生與死之間。
楚怡永遠是傅南硯的唯一選擇。
而她孟泠,從不重要!
手術進行了一整夜,終於勉強將她從閻王殿拉了回來。
再睜眼時,孟泠發覺自己渾身被紗布纏繞。
哪怕隻是動動指尖,都痛意鑽心。
“你終於醒了。”
傅南硯不知在她床前站了多久,見她清醒,拍了拍手。
幾名醫護湧進來,帶著各式手術刀,圍到她床前。
孟泠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
傅南硯猛地貼近,眼底怒意滔天:
"孟泠,事情的經過我都知曉了!是你發瘋帶著小怡跳樓!她不過是跟你幾句口角之爭,你就想要她的命!"
“你背麵落地,可她卻是正麵朝地,臉上血肉模糊。她修複要用的皮,得用你的來償!”
話落一瞬,刀刃已經貼到孟泠臉上。
“傅南硯你瘋了!”她止不住顫抖,“是她楚怡拽著我跳樓,無辜受牽連的明明是我!”
“你還在狡辯!小怡善良,絕不可能撒謊。”
他眼神一凜,醫生收到指令,將一針鎮定劑紮入孟泠皮膚。
她猛地瞪大眼睛,卻連掙紮都沒了力氣。
皮被刮下來,刀起刀落。
孟泠昏迷又痛醒,痛醒又昏迷,反複數次。
直到手術結束,她已經徹底沒了意識。
傅南硯望著她的模樣,麵上閃過一絲心疼。
卻又很快,恢複冷漠:“替她包紮好,用最好的藥養著。”
“等她能下床走動了,就第一時間領她到小怡麵前,親口道歉。”
他闊步離去,留孟泠在黑暗裏沉浮。
夢裏,19歲的傅南硯又出現在她眼前,帶著哭腔質問她:
“泠泠,這些天,你討厭我到對我視若無睹......”
“你為什麼要這樣懲罰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明白告訴我好不好?
能改的我都會改!絕不會再惹你傷心了!”
她如鯁在喉。
想把真相告訴他,可又有什麼意義呢?
反正兩天後,她就會徹底消失在傅南硯的世界裏。
就像兩條平行線,再不相交。
夢醒時,病房裏空無一人。
孟泠躺在床上,透過天花板的反光,看清被紗布包裹的臉。
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流下。
手機卻在這時震動,是孟父來電:
“孟泠!你被個小賣花女欺負成這樣,都被趕出傅家門了,還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你還是我女兒嗎?”
“既然你狠不下心動手,那我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