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了三年校園深夜電台主持,
接過出軌、爆料、甚至以死相逼的電話。
高考報誌願的最後一晚,是我畢業前最後一次開麥。
淩晨十一點半,一通匿名來電接入直播間。
對方是個男生,
"主持人,我今晚幫我媽改了我妹的高考誌願。"
"我有兩個妹妹,從小到大,姐姐什麼都比妹妹強。成績比她高,長得比她好看,就連路人誇的都永遠是姐姐。"
"今年高考,妹妹就差了二十分,姐姐穩上985。"
"我把姐姐的誌願全換成她夠不上的學校。讓她滑檔,複讀一年。"
"反正她成績好,再考一次更好的,也算圓滿。"
他頓了頓,
"我們就想讓妹妹贏一回。不過分吧?"
我握著麥克風,沒說話。
話筒裏忽然多了一個男生的聲音:
"主持人,我是姐姐的男朋友,畢竟在一起三年,說實話我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你幫我播首曲子唄,她每晚都聽你的電台。她如果聽到了,明天來找我,我們還能一起商量報哪。"
"如果她沒聽到......"
"那就算了唄。"
我深吸一口氣,正想掐斷電話。
導播突然切了一段鋼琴曲進來。
我愣在原地,血液倒流。
是我十六歲那年,一個音一個音教竹馬彈的。
隻有我們兩個人聽過。
......
電話那頭,男友江淮之的聲音還在繼續。
"主持人,我們......沒做錯吧?”
“她那麼聰明,在哪都能發光的。"
他頓了頓,
"再說了,是她自己沒在截止前檢查誌願。要怪......也隻能怪她自己粗心嘛。"
與此同時,我已經打開了手邊的電腦,切到了誌願填報係統。
登錄,加載。
之前報考的省內三所985,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北京大學中文係。
清華大學人文科學實驗班。
複旦大學中國語言文學係。
我是物理單科全省狀元。
這三個專業跟我的選科,沒有半點關係。
此時時間已經是淩晨23:32,距離誌願通道關閉還剩不到半小時。
我立即點擊修改誌願。
下一秒,係統彈出提示框:
【誌願修改次數已達單日上限,請於明日再嘗試修改。】
我心裏一緊,立即點開了申訴,走了加急修改通道。
但網頁卻彈出了冷冰冰的提示:
【人工複核受理時間:工作日9:30—7:30。】
而現在是淩晨,23:35。
我不信邪,撥了係統下方的24小時緊急申訴熱線。
忙音。
再撥。
忙音。
第三次,終於通了。
還沒等我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已接入省教育考試院緊急申訴通道,當前排隊人數87人......"
與此同時,耳機裏江淮之的聲音飄過來,
"主持人幫個忙唄,再幫我循環一下剛剛那首鋼琴曲。”
“她要是聽到了來找我......我們還有時間商量商量嘛。"
我沒有回答,而電話那頭還在不斷傳來播報聲:
排隊人數72人。
排隊人數56人。
導播舉著白板問我:
【蘇冷,還有十九分鐘下播,要開始結束語嗎?】
我沒抬頭,隻是死死握住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的播報。
排隊人數31人。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留給我的時間越來越少。
排隊人數14人。
快了。
快了。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隻要電話接通了,一切都來得及。
哥哥還在耳機裏說話,
"蔓蔓從小活在她姐陰影裏,什麼都輸。”
“今年就差二十分......主持人你說,我們給蔓蔓一個機會,有什麼錯?"
我直接按下了閉麥鍵。
排隊人數3人,2人,1人。
55分時,嘟的一聲,接通了。
我一把抓起手機,
"你好,我叫蘇冷!我的誌願被人篡改了,我需要緊急修改......"
對麵直接打斷我,
"同學,線上無法處理誌願變更申訴。”
“請本人攜帶準考證和身份證原件,於工作日上午九點至下午五點半,前往所在區縣招生辦窗口辦理。"
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可是今天是最後一天!十二點就截止了!"
"還有三分鐘!你們通融通融嗎!這會影響我未來四年!"
對麵那頭歎了一口氣:
"同學,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遠程操作不在受理範圍內。”
嘟的一聲,電話掛了。
導播走過來,把白板拍在我眼前:
【最後1分鐘!播放節目結束語!】
與此同時,江淮之的聲音從耳機裏飄出來:
"她果然沒聽到......那就算了吧。”
電腦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本年度高考誌願填報通道已關閉。】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直播間的天花板。
沒了。
什麼都沒有了。
就在此時,耳機裏突然傳來江淮之的聲音:
"......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