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搬進公司附近的長租公寓。大廳閘機需要刷臉,電梯不控層,前台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
辦入住時,我要求房號保密,並把自己的訪客權限全部關閉。任何人找我,都必須由前台先打電話確認。
房租貴了八百,但至少比原來的房子安全。
我把門後的防盜扣試了三遍,才坐在床邊打開祝令儀的帖子。
下麵已經有兩百多條回複。
有人問幾點去合適,有人問我們喝不喝酒,還有人截取我的照片問能不能約。
祝令儀回複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她比較難追,誰能讓她主動開門,我請誰吃飯。”
下麵立刻有人問我幾點下班,開什麼車,平時從哪條路回家。
祝令儀沒有回答,卻給那個問題點了讚。
我繼續往下翻,看見一個昵稱叫“山風”的人發言:
“這種女人就是欠治。真堵到門口,她就不裝了。”
祝令儀回了一個笑臉。
我盯著屏幕,第一次明白她不是不知道危險。
她隻是覺得危險落在別人身上,也能替她製造熱鬧。
我把截圖發給平台舉報,又給轄區派出所打電話,說明有人公開我的照片、單位和住所密碼。
接線員讓我第二天到警務站登記,並提醒我不要獨自返回原住處。
淩晨十二點二十,前台給我打來電話。
“許女士,大廳有位男士說是您的朋友,姓周。”
我握緊手機。
“我沒有姓周的朋友。”
“我們要求他聯係您確認,他一直不肯走。”
前台很快發來監控截圖。
男人換了件黑色外套,帽簷壓得很低。
可那雙眼睛沒有變。
他就是上一世殺我的人。
我立刻報警。等警察趕到時,他已經離開。監控顯示,他站在大廳裏給人發了十幾分鐘消息,期間兩次試圖跟隨住戶通過閘機。
第二天一早,我在警務站見到了祝令儀。
她戴著墨鏡和口罩,一進門便把手機拍在桌上。
“帖子刪了,群也退了,行了吧?”
民警讓她坐下,問她認不認識監控裏的男人。
她隻掃了一眼。
“不認識。”
“那他為什麼知道許照寧搬進了哪棟公寓?”
“她自己叫的搬家公司,誰愛跟誰跟,關我什麼事?”
我看著她。
“我沒說他跟了搬家車。”
她的表情僵住。
民警放下筆。
“祝女士,請你認真回答。”
她舔了舔嘴唇。
“我就是在群裏說,她膽子小要搬家。”
“有人問搬去哪,我說不知道。”
“後來他們起哄,說誰能跟到地方誰厲害,我也沒當真。”
“你拍了搬家車和派工單。”
祝令儀立刻反駁。
“我隻拍了幾張照片,又沒故意拍地址。”
民警讓她解鎖手機。她拒絕了幾次,直到被告知需要依法配合調查,才慢吞吞輸入密碼。
她和“山風”單獨聊了四十多條消息。
對方問我搬去了哪裏。
半小時後,祝令儀發了一張搬家車停在公寓門口的照片。
民警把照片放大。紙箱外側那張派工單上,公寓名稱、十二樓和房號一清二楚。
“她就在這兒。”
“嘴上說怕得要死,其實就是嫉妒我有人追。”
“你真喜歡這種冷臉的,就替我治治她,讓她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吃她那套。”
警務站裏沒人說話。
祝令儀終於哭了。
“我就是在氣頭上。”
“我沒讓他傷人。”
民警問她:
“既然隻是玩笑,為什麼不把自己的地址發給他?”
祝令儀一下噎住。
她擦著眼淚,小聲說自己一個人住會害怕。
我差點笑出聲。
她知道陌生男人上門可怕,也知道住址不能隨便給。
她隻是覺得我不配害怕。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公寓前台。
我接通後,對方壓低聲音。
“許女士,昨晚那個男人又來了。”
“我們沒讓他進,可他剛才趁住戶刷臉過閘機時跟了進去。”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前台尖叫起來。
“他手裏有刀!”
同一時間,我收到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我新住處的房門。
門牌號拍得清清楚楚。
“山風”發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外放。
男人沙啞的聲音在警務站裏響起。
“許照寧,我已經通過你的安全感測試了。
“現在,輪到你給我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