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安然愣了一瞬,笑得更燦爛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拍了拍我的手背,“以後也進豪門,跟姐姐作伴呀。”
我沒接話,隻是笑著看她,
她還不知道呢,自己費盡心機布下的局,
這輩子從一開始就歪了。
而這時媽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聽見這話,把盤子往桌上一擱,
“進什麼豪門,那也不可能比你姐嫁得好。”
她拿圍裙擦了擦手,白了我一眼,
“別高興太早,人家富豪還不一定看得上你一個書呆子呢。”
我抿了抿嘴唇,沒吭聲,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明明我在外的成績都更優秀,
可爸媽眼裏永遠隻有會說漂亮話的姐姐,
他們總是幫著她潑我冷水,一盆接一盆從不手軟。
喬安然嗔怪地推了推媽的胳膊:
“媽,別這麼說嘛,萬一妹妹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呢?人各有命嘛。”
我轉身要回房,
卻正好看見她說完後這句話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剛回到房間,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是霍易發來的消息:
“明天有空嗎,出來見麵?”
我想起來明天在大學還有工作,幹脆回了一句:
“行,華東大學北門口等我吧。”
第二天下午,我站在校門口,
遠遠就看見霍易騎了一輛共享單車過來,
他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T恤,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
把車停好,衝我招了招手,
“等久了吧?”
我笑著指了指那輛單車:
“平時都騎這個?”
“對啊,”他點頭,特別自然,“方便還省錢。”
話音剛落,頭頂測謊紅叉一亮,
我心裏冷笑了下,
撒謊精,平時出行肯定豪車隨便挑,
在這兒跟我演什麼平民百姓,演得還挺投入。
“我是教授助教,今天負責講習題課。”
我領著他往教學樓走,
“你稍等我一會兒,講完就出來。”
他點點頭,很自覺地坐到了階梯教室最後一排,
站上講台的那一刻,我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粉筆捏在手裏,我從容地開始推導公式,
麵對底下坐的一百多號學生,我講得條理清晰,偶爾穿插兩個趣例,底下還有人笑,
四十五分鐘課時很快過去,
課後學生們圍上來,問問題的、求筆記的、補交作業的,
我在講台邊被圍了將近二十分鐘才脫身。
隨後我趕緊收拾好東西小跑出去,霍易正靠在走廊的窗台邊等我,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肩膀和側臉上,
他看見我跑過來,直起身子笑了一下,
“喬老師講得好厲害,”他笑著看我,“我都感覺與有榮焉了。”
我愣住了,
這句話爸媽在我從小到大的學校表彰會上都說過,
可每一次我都看見他們頭頂亮起紅叉,
那些誇獎是場麵話,是敷衍,是說完轉頭就忘了的客套,
他們從來,就沒有真的為我驕傲過。
再次聽到這句慣於敷衍的話,
我隻是苦笑了下,
抬頭看時,卻發現霍易頭頂亮起的竟是測謊綠燈,
明媚的日光落在他臉上,他笑得真誠,沒有半點表演的痕跡,
我感覺心臟一瞬縮緊,
於是低下頭,把課本往懷裏抱緊了一些,
隻是啞聲說了句:
“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