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檢查結果出來得快。
我的右肩韌帶撕裂性拉傷,額頭縫了四針,被纏上了繃帶。
而妹妹隻是輕微擦傷,連包紮都用不著。
爸爸媽媽卻把她安排進了私立的VIP病房。
我站在走廊外,看見媽媽提著大袋進口水果進去。
她把水果切成小塊,用牙簽紮起來,送到妹妹嘴邊。
“月月乖,多吃點,壓壓驚。”
....
我打算告訴她們,幾天後,就要乘飛機離開了。
可剛準備進門,便聽到了他們在房間裏的談話:
“月月那邊進展不錯,陸謹言對她也滿意。”
媽媽的口氣裏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陸家看重子嗣,也在意女方家裏的居住條件。”
“趙晴那間房得趕緊騰出來,重新裝修成備孕房。”
爸爸猶豫了一會兒。
“這麼著急?”
“趙晴還沒搬走,她今天不是說結婚了嗎?”
媽媽嗤笑一聲。
“她那張結婚證,誰知道是真是假。”
“就算真領證又能怎樣?”
“哪個正經女婿會連門都不上?”
“她多半在網上找了個窮小子,辦張假證故意氣我們。”
“就她那副脾氣,過不了多久,人家也會把她送回來。”
哥哥順口接道。
“她既然說嫁人了,正好讓那個男人把她接走。”
“省得留在家裏礙眼,惹月月不高興。”
妹妹的聲音跟著響起,帶著幾分委屈。
“爸,媽,哥哥,你們別這麼說姐姐。”
“我不是要趕她出去。”
“隻是姐姐總在家裏晃著,也不做什麼事。”
“萬一陸家人看到,會不會覺得咱們家負擔重,還得養著一個閑人?”
媽媽立刻心疼地哄她。
“別擔心。”
“你姐姐從小懂事,知道讓著你。”
“她肯定會體諒。”
我站在門外,手停在門把手上。
二十五年裏那些零碎畫麵,一幕接一幕從腦海裏閃過。
讓玩具、讓房間、讓參賽名額.....
還有媽媽那句說了無數遍的話。
“姐姐應該讓著妹妹。”
原來他們從沒覺得虧欠過我。
在他們眼裏,我天生就該後退。
這時,我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裏的談話也停止了。
四個人一齊望向我,先是有些尷尬,隨後又恢複了理所當然的神情。
“你回來得正好。”
媽媽站起來,告訴我:
“趕緊把你的東西收拾出來。”
“明天工人要過來敲牆,那間房要留給你的妹妹用。”
我隻是告訴她:
“不用等明天。”
“我現在就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還有,我的戶口已經遷出。”
“以後這個家,和我沒有關係。”
我拖著行李箱出了門,沒有回頭。
......
與此同時,傍晚,媽媽為了確認我有沒有把東西搬空,走進了我的房間。
她拉開抽屜,想看看我有沒有留下什麼雜物。
抽屜最裏麵放著幾份文件。
媽媽隨手抽出一份。
那是《晴日食箋》的獨家內容出版合同。
合同上印著七位數的版稅金額。
文件下麵還壓著一張賀聞洲落下的名片。
星辭文化集團總裁,賀聞洲。
媽媽的臉色一下變了。
文件從她手裏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
我沒有在開玩笑騙他們。
我是真的,再也不要這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