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那天,我收到了一通五年後的視頻電話,
電話那頭的我雙眼紅腫,
「畢業後沒多久,顧言川就會出軌,他會瞞著你,直到結婚當天坦白。」
草草掛斷的電話,在我心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從此,我嚴防死守所有靠近顧言川的異性,
他出門必須主動報備,實時更新定位坐標。
我每周都會查一次他的手機,嚴防死守靠近他的所有異性,
顧言川毫不生氣,甚至對兄弟炫耀我有多麼在乎他,
直到我們在街上偶遇他歸國的發小蘇錦月,
「言川,聽說你們快要結婚了,祝賀!」
顧言川臉上平靜無波,牽著我的手卻鬆了幾分。
當晚我沉沉睡去後,卻意外聽到他和兄弟的電話,
「川哥,你特意偽造一通未來的電話逼她分手,這招也太損了。」
「可嫂子沒按套路分手......這你可怎麼辦?」
顧川語氣疲憊又敷衍:
「怪我低估了她對我的死纏爛打。」
「再等等,等我想出一個名正言順的分手辦法。」
「錦月回來了,我沒法再假裝愛著別人了。」
心一寸寸被紮得血肉模糊,
我看著顧言川提起蘇瑾月時,眉眼中的憂傷,
忽然就想到此為止了,
......
為了今晚給蘇錦月接風,顧言川特地推掉了價值數億的並購案會議。
桌上擺著蘇錦月最愛吃的鬆鼠桂魚和冰鎮醉蟹,
「錦月這幾年在國外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咱們川哥當年可是......」
顧言川的好兄弟話說到一半,對上我的目光,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尷尬地幹咳了兩聲,
「咳,來來來,喝酒喝酒。」
蘇錦月捂嘴一笑,向我敬酒,
「嫂子,第二次見麵了,以後多來往。」
「聽說你們在籌備婚禮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顧言川坐在我身邊,手裏漫不經心地剝著一隻醉蟹。
「知夏內向,不喜歡參加聚會。」
「以後,咱們玩就行。」
他有點輕微的潔癖,平時最討厭剝殼,
可現在,他正把剝得幹幹淨淨的蟹肉,落進了蘇錦月麵前的骨碟裏。
「少喝點酒,你胃不好。」
蘇錦月嬌嗔地皺了皺鼻子,
「言川哥,你這就偏心了啊,嫂子也在呢,你怎麼隻給我剝?」
包廂突然沉默了,氣氛帶著幾分微妙的尷尬,
顧言川笑了,
「幾年沒見,你才有這特殊待遇。」
「知夏不一樣,隻要她願意,我天天給她剝蝦。」
話說得冠冕堂皇,可我知道在一起這麼久,他從未做過這件事,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從小學的運動會聊到大學的辯論賽。
「川哥,你還記不記得高三那次,錦月為了給你送湯,把腳給崴了,你背著她繞了操場三圈才送回教室。」
「當然記得,後來害我被罰站了一下午。」
顧言川的嘴角帶著懷念的笑意。
我坐在顧言川身邊,卻和她隔著一整個青春的距離。
蘇錦月似乎察覺到我的沉默,主動解釋,
「晚晚姐,我和言川哥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你可別多心啊。」
我笑了笑,點了點頭,
若不是昨晚那通電話,我大概會失控地掀翻桌子,歇斯底裏地讓顧言川把和她的樁樁件件都解釋清楚。
可如今,我忽然什麼都不在意了。
我端起麵前那杯早就涼透的大麥茶,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底。
顧言川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抓住了我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捏了捏,
「知夏,今天過來是我媽的意思。」
「就這一次,以後我保證和她保持距離。」
「回去手機隨便你查,你要是還不高興,把她微信刪了都行。」
「別在這兒鬧,給我留點麵子,行嗎?」
心臟的鈍痛變得麻木,我緩緩站起身。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家了。」
顧言川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站起身:
「我送你。」
我避開他伸過來的手拿起了靠背上的衣服,語氣淡淡,
「錦月剛回來,你多陪陪她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門關上那刻,裏麵傳來他好兄弟趙碩壓低的聲音:
「川哥,嫂子今天怎麼轉性了?平時她不是恨不得把你拴在褲腰帶上嗎?」
顧言川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意外:
「不知道,估計是身體不舒服吧。」
「要不然就是在憋大招,等我回去才折磨我。」
包廂裏傳來幾聲嘲笑,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將外套裹緊了一些。
回到我們共同布置的婚房,看著玄關處那對情侶拖鞋,
茶幾上還擺著上個月去試婚紗時拍的合照,我突然覺得無比刺眼。
今天早上,躲在廁所的我點開了蘇錦月的社交平台。
置頂的是她三年前親手畫下的一幅畫,配文:夢想中的婚房。
帶著花園的落地窗,客廳裏擺著鋼琴,
從窗簾的顏色到家具的選用,
都和我們現在的婚房一模一樣,
我也終於明白當初裝修和買房時,顧言川的執念。
掃視著客廳裏的每個角落,我們兩人曾經的回憶,走馬燈一般浮現在我眼前,
我淚流滿麵的撥通了婚慶公司負責人的電話。
「我是林知夏,下個月的婚禮,取消吧。」
電話那頭愣住了,結結巴巴地確認:
「已經付過全款了,現在取消,定金是退不了的。」
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不退就不退吧。麻煩你把所有預定的東西都撤了,不用再聯係顧先生了。」
掛斷電話後,我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也沒多少。
這五年裏,我的生活重心全在顧言川身上,
我的喜好、我的圈子,早就被他一點點同化、剝離。
我隨手把洗漱台上的情侶牙杯扔進垃圾桶,
回複了公司調我去西北的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