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粗暴地按滅了屏幕,把我的手機塞進自己兜裏。
我失去了唯一的通訊工具。
龍哥冷笑一聲,端起旁邊那盆還沒潑完的黑狗血,直接扣在了我的頭上。
腥臭濃稠的血液順著我的頭發流進眼睛裏。
“警察來了我也有理!”
他對著鏡頭大聲宣布。
“這可是我花兩千塊錢,從黑市買來的合法道具!我有收據!”
“你衝進我的直播現場,搶我道具,還損壞我的設備,等警察來了,我看進去蹲局子的是誰!”
遠處的公路上,隱隱傳來了警笛聲。
龍哥不僅不怕,反而掏出另一部備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故意開了免提。
“喂,玄青大師嗎?不好意思大半夜打擾您。”
“有個瘋女人衝進我直播間,非說我這道具骨灰是您賣給我的,您趕緊開播給大家澄清一下吧!”
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閃爍的警燈照亮了廢校的圍牆。
兩輛警車停在廢校門口。
警察迅速封鎖現場,將我和龍哥分開詢問。
“誰報的警?這東西到底是誰的?”
帶隊的警察開啟了執法記錄儀,眉頭緊鎖地看著滿地狼藉。
龍哥搶先一步湊上去,滿臉委屈地遞上幾張皺巴巴的紙片。
“警察同誌,我是受害者啊!”
“她突然衝進來搶我道具,還抓傷了我的保鏢。您看,這是我在黑市買道具的收據,這都是合法的無主骨灰,用於民俗研究的。”
收據上模糊地蓋著一個“工藝品盲盒”的章。
警察接過收據看了看,轉頭看向滿身狗血的我。
“你說是你的骨灰,你有證據嗎?”
保鏢不情不願地把手機還給了我。
我用發抖的手擦幹淨屏幕,正要調出玄青塔的供奉合同。
微信卻突然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是玄青大師發來的。
【施主安心,令堂今日誦經已畢,願早登極樂。】
下麵附帶了一段十秒鐘的視頻。
視頻裏,金碧輝煌的靈位上貼著我媽的照片,檀香繚繞,背景音是整齊的木魚聲。
我點開視頻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龍哥見狀,立刻興奮地把自己的直播手機舉了過來。
他已經和玄青大師連上了麥。
分屏畫麵裏,玄青大師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金絲袈裟,坐在蒲團上,寶相莊嚴地歎了一口氣。
“阿彌陀佛。”
大師的聲音透過手機外放,傳遍了整個現場。
“這位女施主恐怕是思母心切,魔怔了。令堂的金身靈位好端端地供奉在塔內,貧僧日夜派人看護。”
“施主,切莫為了網紅夢,造下如此口業啊。”
這番偽善的發言一出,龍哥的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彈幕密密麻麻地蓋住了屏幕:
【大師都親自出來打假了!這女的還有什麼話說?】
【趕緊抓起來!尋釁滋事!】
【我已經人肉出她的單位了,大家跟我一起去衝了他們公司的官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