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和裴尚西領證的日子,隻剩最後三天。
這幾天,我每天都在進行斷舍離。
家裏屬於我的東西越來越少,連洗漱台上的牙刷都隻剩下了一把。
裴尚西看著空蕩蕩的梳妝台,眉頭微皺:
“你那些瓶瓶罐罐呢?”
“過期的扔了,打算買新的。”
我正在整理行李箱,裏麵隻裝了我的證件和最基本的換洗衣物。
“嗯。”
裴尚西沒再多問,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語氣難得帶了幾分溫存,
“等結了婚,想要什麼直接買,不用替我省錢。這幾天委屈你了,夏夏的房子已經找好了,婚禮後她就搬走。”
如果是半個月前聽到這句話,我大概會努力說服自己去體諒他。
但現在,我隻覺得他貼著我的身體,讓我感到無比荒謬。
我輕輕掙脫他的懷抱,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好。”
領證前夜我把那枚曾經讓我欣喜若狂的鑽戒從無名指上摘了下來。
戒圈太大了,裴尚西買的時候根本沒留意過我的尺寸,
是我自己在上麵纏了好幾圈紅線,才勉強戴穩。
我把纏繞的紅線一圈圈解開,和別墅的門禁卡、車鑰匙以及《取消婚約聲明》,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的正中央。
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
原本說好今晚回來陪我的裴尚西,毫無懸念地失約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裴尚西打來的。
他的聲音伴隨著醫院嘈雜的背景音傳來,透著一絲疲憊:
“南星,夏夏今晚情緒很不好,我走不開,今晚就在醫院陪她了。”
他甚至連一句抱歉都沒有,隻是在下達通知。
“知道了。”我聲音平靜。
他沉默了兩秒,語氣放緩了一些
“明天早上八點,民政局門口見,我直接從醫院過去。哦對了,你來的時候順路去城南那家粥鋪,給夏夏帶份海鮮粥吧,她折騰了一晚上沒吃東西。”
在去領結婚證的路上,讓未婚妻順路去給前女友買早餐。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因為篤定我永遠不會離開,所以連裝都懶得裝。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帶著徹底解脫的輕快,
“你好好照顧她。”
沒等他再說話,我就掛斷了電話。
裴尚西揉了揉疲憊的眉心,莫名覺得心頭空了一瞬。
“尚西,我心口還是難受,你想想辦法嘛......”
病床上的林夏扯著他的袖口索取著他的安撫。
麵對她不斷的糾纏,裴尚西忽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煩躁。
腦海裏冷不丁地閃過沈南星的臉。
似乎這五年來,每次沈南星生病,他總有各種各樣的借口不在身邊;
可哪怕他隻是輕微的胃痛,沈南星都會熬紅了眼,整夜整夜地紅著眼守在床邊照顧他。
一絲說不清的異樣劃過心頭,讓他下意識握緊了手機。
但他很快便自嘲地將這點不安壓了下去。
不過是鬧點小脾氣罷了,沈南星那麼愛他,
明天一早絕對會乖乖帶著海鮮粥出現在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