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了裴尚西五年的備胎,我終於等來了他的那句結婚吧。
滿懷期待去試穿婚紗時,拉鏈卻卡在後腰,怎麼都拉不上。
設計師有些尷尬地翻出圖紙:
“裴太太,這不對呀。裴先生當初留的腰圍數據是58,可您是64…”我愣住了。
不遠處助理小聲提醒:
“裴總,那數據好像是您前女友林夏的。”
裴尚西坐在沙發上回消息,連眼皮都沒抬:
“女孩子的腰不都差不多嗎。習慣了夏夏的身體,下意識就寫下了。”“南星,別敏感。夏夏以前總說,女孩子腰圍一旦過了 60,穿這種高定禮服就不好看了。既然有點緊,那你這幾天稍微減減餐,就當為了穿上最美的婚紗了,乖。”
他輕描淡寫的解釋裏,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理所當然。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強塞進別人尺寸的自己,像個滑稽可悲的替身。
那一刻,我突然就累極了,甚至連爭吵的力氣都失去了。
既然連婚紗都不是我的尺寸,
那這個不肯為我用心的男人,我也不強求了。
......
我平靜地脫下了那件勒得我肋骨生疼的婚紗。
後腰上那道被拉鏈刮出的紅痕很刺眼,但我卻感覺不到疼。
換回自己的衣服,我推門走出去。
裴尚西正站在落地窗前低聲打著電話,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到了?別亂跑,直接過來吧。”
他掛斷電話,轉頭看向我:
“夏夏剛好在附近,聽說你在試婚紗,想順便來看看。你別板著臉,免得她多心。”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店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個長相明媚的女人徑直走向裴尚西,自然而然地拉住他的袖口:
“尚西,我沒打擾你們吧?”
林夏,我的直係學姐,也是裴尚西藏在心底五年的白月光。
當年在大學裏,我曾親眼見證過他們那段轟轟烈羨煞旁人的愛情。
直到五年前她遠走高飛出國,我才得以在這個男人身邊求得一席之地。
而一個月前,她剛結束失敗的婚姻,從國外回來。
裴尚西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聲音放得很輕:
“怎麼會。”
林夏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熟稔又帶著幾分優越的笑意:
“是你啊,小學妹。這五年,真是謝謝你替我照顧裴尚西了。”
沒等我回應,她的視線又移向被我換下來的婚紗,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這件婚紗真漂亮,南星穿上一定很美吧?”
一旁的助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沒敢接話。
裴尚西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理所當然地說:
“你去試試吧。反正尺寸正好合適你,南星還得重新改,別浪費了。”此話一出,連見多識廣的店長都愣住了。
當著準新娘的麵,讓其他女人去試婚紗,這種事實在有些荒唐。
林夏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這不太好吧?南星要是生氣了,我可不負責哄。”
“她生什麼氣?”
裴尚西隨口說道,篤定中透著一絲漫不經心,
“一件衣服而已,南星沒那麼小氣,對吧?”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紅著眼眶質問他,
然後被他輕描淡寫地敷衍幾句,最後以我卑微妥協收場。
他太了解我了,
吃準了我愛他愛到失去底線,絕不可能因為這種事跟他鬧掰。
但這次我隻是笑了笑,甚至往旁邊退了半步:
“林學姐去試試吧,反正我也穿不上。”
裴尚西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但他很快便滿意地勾起唇角,陪著林夏去了試衣間。
十分鐘後,林夏走了出來。
腰圍 58 的婚紗,完美地貼合在她的身上。
潔白的裙擺鋪散開來,她美得像個真正的公主。
裴尚西眼神專注得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慢了。
“尚西,好看嗎?”
林夏拎起裙擺轉了一圈。
“好看。”
裴尚西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你一直都是最美的。”
我站在幾步之外,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對璧人。
我的未婚夫,在我婚禮挑婚紗時,深情款款地看著另一個女人。
“裴太太,這......”
店長同情地看著我,不知該如何收場。
在裴尚西和林夏微愕的目光中,
我蹲下身替林夏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裙擺。
“確實很合身。”
我站起身,轉頭看向裴尚西,
“這件就當送給林學姐的禮物吧。我重新挑一件就好。”
裴尚西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我語氣有些冷淡:
“你怎麼了?”
“沒怎麼。”
我平靜地對上他的目光,
“隻是覺得,不合適的尺寸,沒必要硬塞。”
他顯然沒聽出我的弦外之音,心思全在林夏身上:
“行,那你回頭再挑件喜歡的,刷我的卡。”
回家的路上,裴尚西開車,林夏順理成章地坐在了副駕駛。
我一個人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
裴尚西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路上都在跟林夏聊著國外的見聞。
我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
將裏麵熬了幾個通宵寫出來的婚禮策劃案一項一項,全部刪除。
清空回收站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著徹底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