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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

虞靈溪幾乎是飛奔著到了病床前。

隻見顧清硯仰麵躺著，臉上血色褪盡，整條手臂泛起血腫，半闔著眼艱難喘氣。

唯有看見她時，眼睛亮了一下。

虞靈溪無措地站著，連手都在抖，

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手被突然握住。

她身體不自覺地一震。

這是這輩子顧清硯第一次主動握她的手，

那手很濕，很冷，像蛇遊走在皮膚上。

是急性失血的症狀。

她想起前世，顧清硯臨死前，整個人都是濕冷的，

他在她懷裏打著哆嗦，臉卻笑著。

他希望她舍不得，更怕她難過。

虞靈溪鼻腔一酸，眼淚再也控製不住。

“顧清硯，你想說什麼？你別怕，我想辦法救你......”

握住她的那雙手倏地一緊，顧清硯努力動了動唇。

下一秒，他虛弱的聲音傳來：

“虞靈溪，我要你......”

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氣。

再開口，字字清晰：

“如果我死了，我要你保證，永遠不傷害林曉曉。”

心口像破了一個洞，呼呼灌進冷風。

虞靈溪愣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還記得他上輩子的臨終願望，是乞求她愛他。

這輩子......

算了。

虞靈溪看著他執拗的眼，點頭說了聲“好”。

下一刻，那隻握緊她的手鬆開，無力垂下。

搶救室又亂起來。

“患者失血昏迷！準備搶救！”

“推內鏡中心！做胃鏡找出血點，嘗試熱凝固止血！”

顧清硯被手忙腳亂推出房間。

醫生歎了口氣。

“顧總有胃潰瘍，大量采血後血壓波動導致胃內血管破裂，他的病不接受直接輸血。”

虞靈溪怔在原地，半晌，轉頭問：

“他還能撐多久？”

醫生麵色更加凝重：“失血太多已經休克，最多一小時。可是暴雨封路血站的車過不來，人出去也很危險......”

“把血站車的位置發給我。”

她看了眼顧清硯離開的方向。

“救你一次，上輩子的恩情就算還清了。”

暴雨砸得整座城市一片模糊，天像是要壓到人背上。

血站的車被困在十公裏外，

虞靈溪幹脆借了量機車，隻身衝進雨中。

雨勢太猛，視線受阻，她把油門擰到最大，幾乎是用命在搏。

二十分鐘後，她終於找到血站車的位置，把冷藏箱綁在後背上，全速返程。

臨近醫院，車輪碾過一處深水窪，猛地打滑側翻，虞靈溪整個人被甩飛出去。

冷藏箱在身後，顧清硯還等著血漿救命！

電光火石間，她強行扭轉身體，選了對自己傷害最大的著地方式，讓雙肘、雙膝直直杵向地麵。

身體傳來劇痛的瞬間，她聽到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

右腿完全不能動了，雙臂不自然地扭曲，裸露的皮膚被擦得血肉模糊，血一股一股湧出來。

雨水臟汙冰冷，她渾身濕透趴在裏麵，一點一點向醫院爬。

冷藏箱被交到醫生手中的一刻，

虞靈溪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

虞靈溪在監護室醒來，渾身被碾碎般地疼。

“虞小姐，您高燒昏迷三天，身體多處骨折，右膝手術及時但傷在關節，疼痛會伴隨一輩子。”

醫生麵露遺憾。

虞靈溪緩緩轉頭，啞著聲音問：

“顧清硯呢？他怎麼樣了？”

“多虧了您及時趕回來。”醫生慶幸道：“顧總已經脫離危險，他一直在照顧林小姐，今天準備出院！”

虞靈溪抿了抿唇，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滋味。

他撿回一條命，頭等大事是照顧林曉曉。

而她為救他昏迷三天，他沒來看她一眼。

她自嘲一笑，而後長舒一口氣。

至少這筆賬總算還清了。

從此，她跟顧清硯兩不相欠。

醫生離開後，虞靈溪打開手機。

距離前世虞家出事的日子越來越近，

跟豐家的聯姻必須盡快提上日程，父親身邊也要多派些人保護。

她正準備聯係父親，電話先一步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