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夜沒睡。
天要亮時,手機快沒電了。
我翻出充電寶,順手點開消息。
幾十條未讀,全是方心榆發在三人群裏的。
我退群後,她又把我拉了回來。
像是生怕我錯過她的得意。
最新一條,是一張照片。
方心榆穿著那條紅裙,靠在傅硯舟懷裏,笑得明媚。
【有些人退場了,才知道該站在傅硯舟身邊的人是誰。】
我看了兩秒,關掉手機,強迫自己睡了會兒。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昨晚收好的行李箱下樓。
剛到客廳,我腳步一頓。
方心榆穿著白襯衫,光著腿正坐在我的工作台上。
看見我,她笑得一臉無辜。
“醒啦?”
她端著咖啡,像是手一滑。
下一秒,整杯熱咖啡全潑在了桌上的U盤上。
我臉色驟變,衝過去想搶。
“你幹什麼?!”
方心榆卻慢悠悠收回手,眼底帶笑。
“這麼凶做什麼?”
“硯舟說了,這裏以後歸我。沒用的東西,當然要清掉。”
我顧不上理她,伸手去拿U盤。
那裏麵是我爸留給我的最後一段視頻。
可我手剛碰到桌沿,方心榆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一倒。
樓上傳來腳步聲。
傅硯舟幾乎是立刻衝了下來。
他看都沒看我,先把方心榆抱進懷裏。
“怎麼了?”
方心榆紅著眼眶,縮在他懷裏,聲音發顫:
“我隻是想幫相宜收拾下桌子......她就推我。”
我還沒開口,傅硯舟已經抬手,一把將我推開。
我高燒才退,腳下發軟狠狠撞上玻璃茶幾。
我的右手直直砸進碎玻璃裏。
一塊厚玻璃紮穿手腕,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我疼得眼前發黑,死死捂住手腕。
傅硯舟卻隻是皺了皺眉。
“陸相宜,你鬧夠沒有?”
“為了跟心榆過不去,連這種戲都演出來了?”
我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隻盯著桌上的U盤。
“還給我......”
傅硯舟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他彎腰,撿起那個沾滿咖啡的U盤。
“這個?”
我心裏一緊,撐著地想爬起來。
“傅硯舟,還給我!”
他卻拿著U盤,直接走向洗手間。
我臉色瞬間慘白。
“不要——”
下一秒。
是東西掉進馬桶的聲音。
緊接著,是衝水聲。
我整個人都崩潰了。
我爸最後留給我的東西沒了。
我瘋了一樣往洗手間衝,
可剛爬起來,就被傅硯舟往後一扯,眼底盡是不耐。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一個破U盤,也值得你發瘋?”
我渾身發抖,眼淚一下砸了下來。
那不是破U盤。
那是我爸。
是這個世上最後一點和他有關的影像。
可傅硯舟根本不在意。
他隻在意方心榆有沒有受委屈。
外麵下著暴雨夾雪,風聲很大。
傅硯舟扯著我,直接把我拖到露天陽台上。
我手腕的血一路滴在地板上,拖出長長一道紅痕。
玻璃門在我麵前被反鎖。
隔著一層玻璃,傅硯舟看著我,語氣冷淡:
“不是愛裝可憐嗎?”
“那你就在外麵待著,清醒清醒。”
他舉起手機,晃了晃。
“規矩照舊。”
“發鏈接到群裏。什麼時候砍到五十,我什麼時候給你開門,拿醫藥箱。”
說完,他轉身走了。
風雪撲在臉上,冷得像刀。
手腕的血混著雨水往下淌,觸目驚心。
我抬頭,透過落地窗看向屋裏。
方心榆正窩在沙發上,委委屈屈地抬著腳。
傅硯舟單膝蹲在她麵前,捧著她那隻毫發無傷的腳,低頭替她揉腳踝。
動作輕得像怕弄疼她。
我忽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全掉了下來。
原來這七年,我輸得這麼徹底。
不過還好,我馬上就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