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我接到派出所電話的時候,正在醫院值班室整理病曆。
"您好,請問是顧太太嗎?"
"我是。"
"您先生顧景年在金庭酒店門口跟人發生衝突,現在人在派出所,麻煩您過來一趟。"
我握著手機,愣了好幾秒。
顧景年?
他不是應該在滬城出差嗎?
"警察同誌,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先生在滬城開會,已經三個星期沒回京了。"
"沒有搞錯。顧景年,身份證號301021990......"
後麵的數字,像一把鈍刀直戳心底,林念初一時語塞。
確實是顧景年的身份信息,他確實是在京市。
可早上顧景年才跟我通過電話,他明明告訴我說最近滬城的項目出了大問題,需要親自盯著,來回跑太折騰,所以要開一段時間。
我把沒寫完的病曆合上,換了件外套就往外走,一路上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腦子裏嗡嗡作響回憶起過往。
結婚三年,戀愛五年。
顧景年最開始追我的時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雖然婚後聚少離多,但他對我的愛隻增不減,周圍朋友都打趣說他把老婆寵上了天。
可最近這段時間,他總說忙。
電話越來越短,消息越來越敷衍,從"寶貝晚安"變成了"睡了"。
我不是沒察覺,可顧景年的解釋太完美了——項目出了問題,投資方要撤資,他必須親自坐鎮。
這樣的措辭,我沒辦法不信。
出租車停在派出所門口,我剛下車,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訓斥聲。
"你說你,一個大男人,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大打出手,看看把人打成什麼樣了?"
"敢碰你,我就廢掉他這雙手!"
是顧景年的聲音。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抬頭看過去。
派出所燈光慘敗,顧景年站在警察麵前,手背上全是血,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渾身散發著戾氣,而躲在他身後的那個身影嬌小惹人憐惜。
我的視線落到那張臉,瞳孔驟然收縮,我認識,還很熟悉。
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妹妹——林念晚。
心臟不受控製的狂跳不止。
距離十米之外,我親眼目睹林念晚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幫顧景年擦拭臉上的血跡,隨後湊到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動作格外親密。
顧景年側過頭,嘴角竟微微上揚,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
"景年哥,疼不疼?"林念晚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哭腔,"你怎麼這麼傻,下次不許那麼衝動,如果你要是出事,我沒辦法跟姐姐交代?"
顧景年神色格外溫柔。
"為了你,值得。"
五個字。
坐實了兩個人關係匪淺,卻紮的我的遍體鱗傷。
明明已經是初春,我卻覺得渾身冰冷,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寒氣。
原來,我以為的完美婚姻,早就爛透了。
原來,我最信任的兩個人,早就滾在了一起。
深吸一口氣,我推開了派出所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