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
“我連人都沒見過,你就讓我定下來?”
我說完起身離席,回家收拾行李。
不等我離開,媽媽就已經趕回來了。
她拖來一把椅子,坐在我房間門口。
我兩隔著房門僵持了很久。
久到連高鐵都停了。
第二天一早,媽媽煮了粥,坐在餐桌邊等我。
“媽想了一夜。”
“先帶你去問過戶手續,讓你安心。”
我看著她。
“今天去房管局?”
“嗯。”
她笑了一下。
“你總說媽拖,今天媽不拖了。”
我把身份證、戶口本裝進文件袋。
媽媽站在門口,等我拉上拉鏈,順手把袋子拿了過去。
“房管局辦事要原件,媽的文件袋大,不容易丟。”
“親媽還能害你?”
說不上是慣性還是對她還有那麼一點期待。
我跟在她身後出了門。
可出租車最終停在酒店門口。
“不是去房管局嗎?”
媽媽笑著付錢。
“親戚都在,先吃個飯。”
“吃完大家陪你去,省得你一個小姑娘被辦事窗口糊弄。”
我看著酒店大門,後背一寸一寸涼下去。
好在現在才9點多,不是跟許家約的時間。
媽媽挽住我的胳膊,很用力的把我從車上拽下來。
“楠梔,別讓媽下不來台。”
“媽為了今天這桌飯,臉都快笑僵了。”
“你今天乖一點,房子的事媽吃完飯就辦。”
宴會廳門打開。
紅色背景板占了半麵牆。
上麵寫著:
“許明遠先生、楠梔小姐訂婚喜宴。”
旁邊還有四個字。
“留鄉安家。”
我站在門口,沒有往裏走。
一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端著茶走過來。
他先從我臉上掃到腳上,又掃回來。
“阿姨把你的情況都跟我說了。”
“名校研究生,項目也做得不錯,挺有能力。”
他笑了笑。
“不過女人在外麵太拚,家裏容易散。”
“結婚以後,賬交給我管,你也輕鬆。”
媽媽捏了下我的手腕。
“笑一笑,別掉個臉。”
親戚們圍上來。
舅舅把我往主桌方向讓。
“來了就坐,別耽誤吉時。”
我看向媽媽手裏的文件袋。
“證件給我。”
媽媽臉色不變。
“先訂完,媽還能跑了?”
司儀拿著話筒試音。
電流聲刺進耳朵。
媽媽接過話筒。
“感謝大家來給楠梔和明遠做見證。”
“孩子已經推掉工作,以後留在老家,安心過日子。”
掌聲響起來。
我聽見自己的名字被一遍遍念出來。
卻沒有一聲,是在問我願不願意。
媽媽把手機遞到我手裏。
“楠梔,當著大家麵,把那封回絕信發了。”
“許家放心,媽也放心。”
我低頭。
那封郵件已經打開。
草稿也被改好了。
“因本人即將訂婚,決定留在家鄉發展,放棄貴司錄用機會。”
我抬頭看她。
媽媽貼近我耳邊。
“別鬧。”
“媽這輩子就求你這一件事。”
“八套房還想不想要?”
許明遠在旁邊笑著附和。
“發吧。”
“女孩子結婚前,就該把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斷幹淨。”
我把手機握穩,點進正文。
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媽媽的臉色變了。
宴會廳裏的笑聲慢慢停了。
“你今天敢走,我就當沒生過你。”
“將來我死了,房子捐了也不留給你!”
我抹掉臉上的淚。
“那就當沒生過。”
舅舅起身擋在過道。
“楠梔,你別給臉不要臉。”
二姨拽住我的袖子。
“你媽一個人給你把路鋪平,你就這麼寒她心?”
許明遠伸手來抓我手腕。
我後退一步,撞倒了迎賓牌。
寫著我名字的紅牌摔在地上。
媽媽第一反應是蹲下去扶牌子。
“哎呦小祖宗,別弄壞了,這個要賠錢的。”
我攥著手機往外跑。
身後,媽媽終於喊破了音。
“楠梔!”
她舉起那個裝著我證件的文件袋。
“你今天走出去,證件沒了,工作沒了,許家也不會再要你。”
“你靠什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