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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母後,臣妾來給您報喜了。”

蘇雲錦坐在我的床邊,將一卷明黃詔書鋪到我胸口。

“陛下已經答應,在滿月宴上立皇兒為太子。”

我口不能言,右手也無力地垂著。

她捏住我的臉,仔細打量了片刻。

“太醫說您能聽見,隻是動不了,真是再好不過。”

顧驍提著刀站在她身後。

“別說廢話,先讓她交出玄甲虎符。”

“急什麼,她風光了這麼多年,總得讓她聽聽自己輸了什麼。”

蘇雲錦摘下九枚金胎珠,一枚枚擺在我枕邊。

“宮裏都說,我這九珠代表九龍送子,誰沾了我的福氣,誰便能誕下皇嗣。”

“其實它們裏麵裝的,是九名知情宮人的骨灰。”

她把其中一枚塞進我的嘴裏,又笑著取出。

“母後別嫌臟,您的蒼術也在裏麵。”

我的睫毛沒有動,喉嚨裏卻嘗到了血腥味。

假貨被放在我身側,心聲快活得令人作嘔。

【真可惜,看不見她氣瘋的樣子。】

【亂葬崗的狗連死嬰都搶,那個真龍種的腦袋應該已經被嚼碎了。】

顧驍掐住我的手腕。

“虎符在哪裏?”

蘇雲錦替我回答。

“她若肯說,還是沈青禾嗎?”

“那就剁下一根手指問一次。”

“別弄臟床,我還要在這裏伺候母後歸西。”

守了我多年的孟嬤嬤撲過來,死死護在床前。

“貴妃娘娘,太後是先帝遺孀,你們如此犯上,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蘇雲錦輕輕歎氣。

“本宮最煩你們這些老奴,除了忠心,什麼都沒有。”

顧驍一腳踹斷孟嬤嬤的手腕。

慘叫聲鑽進我的耳朵。

“拖出去,拔了舌頭。”

“娘娘開恩,奴婢死不足惜,求您放過太後。”

“本宮偏要你活著。”

蘇雲錦低頭看我。

“她不是最愛護短嗎?本宮就讓她聽著你受刑,看她能不能從床上爬起來救你。”

假貨咯咯笑了兩聲。

【這女人夠毒,我喜歡。等我長大,她也老了,再送給親爹當玩物。】

這道惡念,讓我最後一點猶疑徹底散盡。

他不是懵懂幼子。

他比蘇雲錦與顧驍更加該死。

顧驍捏住我的下頜。

“最後問一次,虎符在哪裏?”

蘇雲錦端來一碗黑色藥汁。

“她既然不說,就不必說了。”

“這是什麼?”

“牽機散,喝下去後筋骨寸斷,偏偏一時死不了。”

“皇帝知道嗎?”

“陛下隻知道母後病重,昨夜還在本宮宮裏祈禱您早登極樂。”

顧驍笑了。

“等太子冊立,我帶兵清洗宗室,蘇家控製朝堂,你便垂簾。”

“那陛下呢?”

“一個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出的廢物,留著礙眼嗎?”

蘇雲錦伸手逗了逗假貨。

“我們的兒子會做皇帝,你才是大淵真正的太上皇。”

繈褓中的假貨得意大笑。

【這才對。皇帝死,老太婆死,真龍種也死,我一個穿來的人,注定要坐天下。】

【快灌藥,我已經等不及看她筋骨扭斷了。】

蘇雲錦將藥碗抵到我唇邊。

“母後,喝吧。”

藥汁流入口中,我卻始終咽不下去。

顧驍失去耐心,拔刀抵住我的喉嚨。

“用刀撬開。”

“輕些,別讓她死得太快。”

刀鋒壓破皮膚,血珠順著脖頸滾進衣領。

顧驍獰笑著加重力道。

“你以為裝死就能躲過去?”

下一刻,一隻沾血的鐵手從帷帳後探出,徒手攥住刀刃。

我猛地睜開雙眼。

數十道黑影同時落下,封死所有的退路。

蘇雲錦唇邊的笑意瞬間凝固。

我撐著床沿坐起,冷冷看著她。

“是誰告訴你,哀家的孫兒在亂葬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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