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沐同學,你的誌願填報確認單,來簽個字。"
班主任鄭老師的電話是第二天上午打來的。
我到辦公室的時候,鄭老師正在整理一摞厚厚的表格,看我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全省第38名,英語143,"鄭老師壓低聲音,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個英語成績我到現在都不敢信,之前模考最高也就98。"
"考前突擊了一下,運氣好。"
"什麼運氣,那叫實力,"鄭老師把確認單推過來,"第一誌願北大光華管理學院,確定不改了?"
"確定。"
我簽完字,鄭老師收好表格,忽然猶豫了一下。
"沐沐,你那些同學......是不是還不知道你的成績?"
"嗯。"
"你不打算說?"
"沒什麼好說的。"
鄭老師看了我幾秒,歎了口氣:"行吧,反正後天畢業典禮上我會公布,到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我"嗯"了一聲,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鄭老師叫住我:"程沐。"
"嗯?"
"你值得更好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笑著說謝謝,關上門出去了。
走廊裏迎麵碰見林梔。
她手裏拎著兩杯奶茶,看見我立刻笑開:"沐沐你怎麼在這兒?來,給你買的,芋泥波波。"
"謝謝。"
"你找鄭老師有事?"
"嗯,拿點材料。"
她沒追問,自然地挽上我的手臂往外走。
走到操場邊,她忽然停下來,拉著我坐上了看台。
"沐沐,有個事我想跟你說。"
"什麼?"
她攪著吸管,目光落在操場上跑步的人群裏,準確地找到了沈軼的身影。
"其實......我跟沈軼在一起了。"
風把她的碎發吹到臉側。
我手裏的奶茶涼了一截。
"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吧,我跟他表白的,就在你們最後一次模考那天。"
最後一次模考那天。
那天我英語考了61分,在走廊裏蹲著掉眼淚。
沈軼路過看到了,踢了踢我的鞋尖說了句"至於嗎",然後走了。
原來他走了之後,是去和林梔約會了。
"你不生氣吧?"林梔偏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跟沈軼從小一起長大,怕你覺得我搶了你的朋友。"
我抬眼,認真地看向她:
"不生氣,恭喜你。"
"真的?太好了!"她長出一口氣,"我一直想跟你說來著,但怕影響你高考情緒......後來又覺得你心情不好,就拖到現在。"
"你考慮得很周到。"
林梔湊過來,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沐沐你放心,就算我跟沈軼在一起了,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個不會變的。"
"好。"
她又喝了一口奶茶,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後天畢業典禮你來嗎?聽說鄭老師要在台上發言,表彰優秀畢業生什麼的。"
"來。"
"那就好,咱們坐一起啊。"
她笑得真誠又溫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
"畢業禮物,提前送你。"
打開來是一條銀色手鏈,墜子是一片小小的四葉草。
"四葉草代表幸運,"她幫我戴上,"沐沐,希望你以後都順順利利的。"
手鏈很輕,壓在腕骨上幾乎沒有重量。
我低頭看了看,銀色反光晃了一下眼。
"梔梔,謝謝。"
我的聲音很平穩。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我還打算在後天畢業典禮上,
當著所有人的麵告訴沈軼,我喜歡他。
可惜我們不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