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教堂的彩色玻璃投射進來。

我的化妝間裏，除了化妝師，隻剩下裴雙雙。

她穿著一身定製的白色齊地禮服，雖然是伴娘服，但裙擺和麵料卻精致得如同嫁衣。

“挽寧姐，這婚紗怎麼樣？”

裴雙雙站在我身後，看著穿在我身上明顯緊巴、甚至連拉鏈都扣得勉強的婚紗。

“我說了吧，敘年給的尺寸就是這個，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這件婚紗的腰身處緊得讓我無法呼吸，蕾絲邊甚至勒紅了我的肩膀。

“裴雙雙，這就是你熬了幾個通宵的設計？”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她：

“我的胸圍和腰圍，你故意少量了三公分，對吧？”

“挽寧姐，天大的冤枉。”

裴雙雙頓時紅了眼眶，語氣裏滿是無辜：

“我是按敘年發我的尺寸做的。難道是敘年記錯了我的尺寸？”

她看似無意的一句話，卻字字如刀。

敘年記錯了我夏挽寧的尺寸，因為他在用裴雙雙的身體記憶。

“雙雙準備得怎麼樣了？”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蕭敘年穿著一身挺拔的黑色西裝走了進來。

他走到我麵前，看到我略顯狼狽的婚紗，眉頭瞬間皺起：

“夏挽寧，你怎麼回事？婚紗怎麼穿得這麼緊？你是不是故意不配合雙雙的工作？”

“敘年，你別怪挽寧姐。”

裴雙雙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袖，滿臉委屈：

“都是我學藝不精，量錯了尺寸。要不......今天的婚禮就讓我去當新娘好了，反正我們衣服差不多的。”

“胡鬧。”

蕭敘年寵溺地敲了敲她的頭，語氣溫柔得過分：

“今天別開這種玩笑。”

然後他轉過臉看著我，語氣隻剩下冰冷和命令：

“挽寧，一會儀式的時候，你盡量吸著氣，別在這種大喜的日子給我媽和蕭家丟人。”

我看著他領口上，別著一枚定製的領夾。

那是裴雙雙設計的同款，和她耳垂上的耳環交相輝映。

他們才是今天最相配的一對。

而我，不過是一個提供形式合規的背景板。

“蕭敘年。”

我輕輕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覺得這段時間，你對我有一分真心嗎？”

“大喜的日子，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他煩躁地掐了掐眉心，大男子主義的氣息令人作嘔：

“我不喜歡你，我娶你幹什麼？”

“因為你媽媽催，也因為我不給你惹麻煩，還能替你照顧家裏。”

我自嘲地笑出聲：“最重要的是，這樣你就能繼續照顧裴雙雙了，不是嗎？”

“夏挽寧！”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

“你別不知好歹。蕭家的少奶奶，外麵多少人排著隊等這個位置。你別在這個時候作妖。”

“新郎新婦，該入場了。”

門外傳來司儀的催促聲。

蕭敘年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西裝，甚至沒有伸手扶我懸空的裙擺，就徑直拉著裴雙雙往外走去。

“一會大方點，別拉著臉。”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教堂的鐘聲敲響。

我拎著沉重且極不合身的婚紗，一步步走上了紅毯。

蕭敘年站在牧師麵前，神色自若，而裴雙雙就提著裙擺站在新郎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眉眼帶笑。

周圍所有的賓客都在看著我們，但很多人的目光卻落在白衣伴娘裴雙雙身上。

他們說，伴娘穿得比新娘還像新婦。

“蕭敘年先生，你願意娶夏挽寧女士為妻嗎？”牧師慈祥地發問。

“我願意。”蕭敘年回答得很利索，甚至有些敷衍。

“夏挽寧女士，你願意嫁給蕭敘年先生嗎？”

聚光燈瞬間彙聚在我的臉上。

蕭敘年看著我，眼神裏帶著警告，低聲道：

“別磨蹭，伸右手。”

裴雙雙站在他身後，手裏握著裝有白金婚戒的小天鵝絨盒。

我看著那枚閃閃發光的金屬圓環。

長久以來的壓抑、憋屈、被輕視和痛苦，在這一刻化作了徹底的冰冷。

我甚至連眼淚都沒有了。

“我不願意。”

我平靜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教堂的每一個角落。

底下一片嘩然。

蕭敘年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