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連續半個月加班到淩晨。
襯衫領口,總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頭油味。
他說是電梯裏蹭到的。
可我記得,他大學追了四年的師姐,最愛抹桂花頭油。
我調出他的打車記錄,二十七單,終點全是師姐的小區。
他平靜地開口解釋:
"她剛離婚,情緒不穩定,我就是陪她聊聊天。"
我沒吭聲。
婚禮前一周,他拿著請柬來找我商量:
"伴娘讓她當吧,她說想沾沾我們的喜氣。"
我看著請柬上燙金的名字,點了點頭。
"好啊。"
他鬆了口氣,轉身去回消息。
他不知道,請柬上新郎那一欄,我本來就打算換個人印。
......
“這件主紗的腰身,是不是還可以再改改?”
溫羨寧的聲音從更衣室裏傳出來。
段敘初剛回完最後一條消息,立刻把手機鎖屏,快步走過去。
我坐在婚紗店的真皮沙發上,看著他們倆。
幾分鐘前,溫羨寧以伴娘的身份陪我們來取定製婚紗。
我的主紗是高定,提前半年在巴黎量身定做,今天剛空運過來。
但現在,它穿在溫羨寧身上。
更衣室的簾子拉開。
溫羨寧提著裙擺,站在落地鏡前。
她骨架比我大,腰間那排精細的手工珍珠扣崩得極緊。
段敘初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裏看著她。
眼神專注,像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藝術品。
“很美。”
他輕聲說。
溫羨寧眼眶一紅,低下頭。
“敘初,你別拿我尋開心了。”
“我這種離過婚的女人,哪還配穿這麼好的婚紗。”
段敘初眉頭立刻皺起。
“離婚怎麼了?那是他不懂珍惜。”
他轉頭看向店員。
“腰這裏太緊了,能不能放寬兩寸?”
店員愣住了。
她看看段敘初,又看看坐在沙發上的我。
“先生,這件婚紗是樊小姐的尺寸,不能改的。”
段敘初似乎這才想起我也在場。
他轉過身,語氣很自然。
“瀟然,羨寧說她結婚那會兒沒穿過像樣的婚紗,想試一下。”
“我看這件她穿著也挺好,不如先讓給她?”
我靠在沙發背上。
“讓?”
他點頭。
“反正你的尺寸,店裏還有很多現成的款式,你重新挑一件就行。”
我看著他。
“這是高定,我等了半年。”
溫羨寧立刻去解後背的扣子。
“敘初,你別這樣,我就是過過幹癮,怎麼能搶瀟然的婚紗。”
動作太急。
“刺啦”一聲。
腰側那塊昂貴的真絲麵料,直接裂開了一道口子。
空氣安靜了。
店員倒吸一口涼氣。
溫羨寧臉色煞白,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笨了。”
她無措地抓著裂開的裙擺,手足無措。
段敘初立刻上前,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擋住走光的地方。
“沒事,一件衣服而已。”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責備。
“瀟然,你也是,她隻是想試一下,你非要擺臉色。”
“現在把她嚇到了,你滿意了?”
我走過去。
看著那道裂口。
“這件婚紗,七十八萬。”
我抬眼看他。
“段敘初,你來賠,還是她來賠?”
段敘初被這個數字噎了一下。
溫羨寧哭得更凶了。
“瀟然,我這幾年為了還前夫的債,連幾百塊的衣服都不敢買。”
“我真的賠不起,你讓我給你打欠條好不好?”
段敘初臉色徹底沉下來。
“樊瀟然,你鑽錢眼裏了?”
“羨寧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逼她?”
我問:
“我逼她什麼了?”
“我逼她試我的婚紗?還是逼她撐破它?”
段敘初護在溫羨寧身前。
“不過就是一件衣服,我出錢修補總行了吧?”
店員在旁邊小聲提醒。
“先生,這是整塊法式蕾絲,破了就沒法補了,隻能作廢。”
段敘初沒理會店員,死死盯著我。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沒說話。
隻是拿過店員手裏的剪刀。
“哢嚓。”
我當著他的麵,把婚紗裙擺上最長的那條拖尾,直接剪了下來。
溫羨寧尖叫一聲,躲到段敘初懷裏。
我把那塊廢料扔進垃圾桶。
“不想怎麼樣,既然破了,就當抹布吧。”
段敘初看著我,眼神極其陌生。
“樊瀟然,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我轉身往外走。
“是啊,我刻薄。”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
“記得把那七十八萬結清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