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天不接電話,隻回簡短的文字消息。”
“這個模式,在某些案例裏,不是冷暴力。"
陸翊琛皺眉。
"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隻是建議。"
孟朝衍站起來,"魚群的事我先做數據比對,結果出來聯係您。"
他走後,宋知吟靠在沙發上,長出一口氣。
"翊琛哥,這個專家也太多管閑事了吧。"
"人家讓確認一下,你確認一下唄。"
陸翊琛拿起手機,猶豫了幾秒,撥了我的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看吧,又不接。"宋知吟湊過來看屏幕,"發個微信問一下就行了。"
他打了幾個字:
"孟教授讓我確認你的安全,你回個消息。"
二十分鐘後,回複來了。
"我很好,別煩我。"
四個字。
宋知吟在另一個房間發的。
我看見她收到消息提醒後從浴缸裏坐起來,濕著手打了這幾個字,又躺回去了。
嘴角彎彎的。
陸翊琛把手機扔到一邊。
"行了,她沒事。"
"人沒事就好。"宋知吟從自己房間走出來,頭發吹了一半,穿著酒店浴袍。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還辦不辦了?"
"辦。"
"等專家那邊有結果再說地點。"
三天後,孟朝衍打來了電話。
"陸先生,數據我看完了。"
"魚群的異常行為確實無法用現有的環境因素解釋,但有一個發現......"
"四次事件發生的區域,有一個公共特征。"
"什麼?"
"海底地形顯示,您第一次彩排的珊瑚礁區域,在十二月二號有過一次小規模的水下沙層位移。"
"不是地震,更像是重物墜落引起的沉積物擾動。"
"具體位置在您布置婚禮場地的珊瑚拱門西南方向約十五米處。"
陸翊琛沒說話。
"我跟海警的同事提了一下這個數據,他們說想跟您再了解一些情況。"
"另外......"孟朝衍頓了一下,"陸先生,關於餘星羨女士。"
"海警那邊調了她手機的基站信號定位。"
"她的手機最後一次連接基站,是十二月三號下午三點四十七分,地點在南灣東側海域。"
"此後沒有任何移動記錄。"
"但她一直在回消息。"陸翊琛的聲音有些急了,"昨天還回了。"
"WiFi環境下可以收發消息,不需要基站信號。"
"陸先生,海警那邊希望您明天上午十點到南灣派出所來一趟。"
"帶上餘星羨女士的身份信息和近照。"
電話掛斷後,房間裏很安靜。
陸翊琛坐在床邊,手機握在手裏,屏幕黑了。
宋知吟從衛生間出來,手裏拿著卸妝棉。
"怎麼了?誰的電話?"
"海警讓我去一趟。"
"關於星羨的。"
宋知吟擦掉一側眼影的手停了一秒。
"她不是說她沒事嗎?"
"手機信號有問題。基站那邊顯示她三號以後就沒移動過。"
宋知吟把卸妝棉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那可能是換了手機卡唄。”
“她那個性子,說不定就是想徹底消失讓你著急。"
"翊琛哥你別被她牽著鼻子走了,明天去說清楚就行了。"
"嗯。"
他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海。
月光把浪尖染成銀色。
十五米。
我就在他第一次布置婚禮場地的西南方向十五米處。
珊瑚叢擋住了我的身體,泥沙慢慢覆蓋上來。
魚群知道我在那裏。
它們一直知道。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陸翊琛到了南灣派出所。
宋知吟要跟來,他說不用。
她堅持。
"萬一需要女性朋友幫忙確認什麼信息呢,我跟星羨那麼熟。"
他沒拒絕。
接待他們的警察姓梁,很年輕,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陸先生您好,坐。"
"我先跟您說一下情況。"
"昨天海警在巡查時對您反饋的海底沙層位移區域進行了初步探查。"
"在珊瑚礁叢中,發現了疑似人體的......輪廓。"
陸翊琛的身體前傾了一下。
"什麼意思?"
"由於深度和海底環境的限製,暫時無法直接確認身份。但根據體型特征初步判斷,是一名年輕女性。"
"結合您之前提供的信息,餘星羨女士十二月三號後失聯,手機信號消失於該海域......"
梁警官把一張打印的基站定位圖推到桌麵上。
"我們需要您協助辨認。"
"遺體預計今天下午打撈完成。"
"請您三點到南灣殯儀館——"
"等一下。"陸翊琛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
"你說遺體?"
"什麼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