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心室準備艙裏的警報聲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護士長衝了出來，臉色慘白。

“沈先生，辰辰休克了！”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插管上機！”

我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嵌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準備搶救，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一群穿著深藍色洗手衣的人快步走了出來。

為首的女人身形高挑，步伐帶風。

楚南星。

她一邊走，一邊已經戴上了無菌手套。

身後跟著四名提著頂級醫療設備的助理醫生和麻醉師。

她走到我麵前，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眼。

“我來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砸碎了我所有的恐慌。

“辰辰休克了，心臟有效時間還剩最後四十分鐘。”

我快速彙報著情況。

楚南星沒有半句廢話，直接轉身對著護士長下令。

“立刻推入一號手術室，我的麻醉團隊接手。”

“體外循環機準備，供體心臟進行二次評估。”

整個走廊瞬間忙碌起來，井然有序。

楚南星在進入手術室前，停下腳步。

她從助理手裏拿過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阿硯，這是最高級別的免責手術同意書。”

“簽了它，剩下的交給我。”

我接過筆，沒有絲毫猶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楚南星看著我簽完字，壓低了聲音。

“這台手術，我一定會做得漂漂亮亮。”

“你之前在電話裏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

我抬起頭，對上她深邃的眼眸。

“算數。”

“隻要辰辰平安，你就是他的親媽。”

楚南星眼底閃過一絲極亮的光。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進了手術室。

門上的紅燈亮起，刺目而決絕。

我坐在長椅上，拿出包裏的紙筆。

在慘白的燈光下，一字一句地寫下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那頭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蘇清顏慢慢悠悠地走過來。

她還穿著那身沾了林白眼淚的無菌服。

看到我在長椅上寫字，她眉頭一皺。

“沈硯，我不是讓你在準備艙看著辰辰嗎？”

“你在這幹什麼？”

“小白剛才就是有點低血糖，吃了塊糖就好了，根本沒事。”

“我已經讓麻醉師去準備了，馬上就可以給辰辰做手術。”

我沒有抬頭，甚至沒有停下手裏的筆。

“不用了。”

蘇清顏走近兩步，語氣帶上了明顯的火氣。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都說了我十分鐘就回來，不過是晚了一點而已。”

“你非要用這種方式來跟我抗議嗎？”

她一邊說，一邊往準備艙看去。

卻發現裏麵空空如也。

蘇清顏愣住了。

“辰辰人呢？”

我簽下最後的一筆，將那張紙折疊起來。

平靜地抬起頭，看向她。

“辰辰在一號手術室，已經在做移植了。”

蘇清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這台手術除了我，沒人敢主刀。”

“你找誰給他做？”

“你知不知道隨便找人是會死人的！”

就在這時，一號手術室的氣密門打開了。

楚南星穿著手術服，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她看都沒看蘇清顏一眼，徑直走向我。

“阿硯，手術非常成功。”

“供體心臟完美匹配，辰辰的新心臟，跳得很強勁。”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我的肩膀上。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以後，我是辰辰的親媽了。”

蘇清顏呆立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樣。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楚南星，又死死盯著我。

“沈硯，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親媽？”

“你們在幹什麼？”

我站起身，將手裏那張折疊好的紙，輕飄飄地拍在她的胸口。

“意思就是。”

“蘇清顏，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