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給兒子換顆健康心臟,我賣了唯一的房子和股票。
湊夠三百萬的供體轉運和手術押金。
心外科專家老婆,拍著胸脯說手術她親自做,讓我放心。
可移植當天,我抱著兒子到了術前準備室,她卻打來電話說還要晚一會兒。
隻因我發小林白的兒子陽陽心律失常,她親自接他們來醫院。
兒子的手術複雜,沒幾個人能做,我咬牙等著她。
終於等到一身無菌服的她,身後卻跟著紅著眼眶的林白。
“阿硯,我家陽陽心臟疼,得做個微創消融。”
“能不能借用一下辰辰的專屬無菌手術室和麻醉團隊?”
“顏姐說半小時就能搞定,絕對不耽誤你們。”
我礙於發小麵子,不好當眾拒絕,看向蘇清顏,等著她開口拒絕。
她卻已經直接把陽陽抱上了推車,轉身吩咐麻醉師立刻給陽陽做術前準備。
我壓著火拉住她提醒。
“供體心臟已經到了兩小時,必須馬上移植!”
“一旦晚了心臟就廢了,辰辰的命保不住,我那三百萬也就徹底打水漂了!”
蘇清顏拍了拍我的手背,滿臉無奈。
“老公,小白是你最好的發小,他一個單親爸爸帶著孩子多不容易。”
“現在陽陽疼成這樣,我於情於理都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放心,肯定耽誤不了辰辰的手術。”
看著林白順勢靠在蘇清顏的肩膀上紅著眼眶,蘇清顏自然地低下頭輕聲哄他。
我突然覺得很荒唐。
轉身聯係了一直上趕著想給我兒子當幹媽的青梅。
“南星,立刻來第一醫院給辰辰做移植手術。”
“隻要你今晚把這台手術做漂亮了,我讓你當辰辰親媽。”
......
“蘇清顏,說好的半小時已經過去了。”
我死死按著無菌手術室外的對講器。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牆上那不斷跳動的紅色電子鐘。
“供體心臟的活性正在流失,辰辰還在外麵等著你!”
對講機裏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
蘇清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透了出來。
“沈硯,你在這催命嗎?”
“微創消融雖然快,但陽陽年紀小,剛才紮針的時候嚇壞了,一直在哭鬧。”
“我總得把他哄睡著了,確認各項指標徹底平穩才能出去吧。”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低沉。
“你能不能懂點事,顧全一下大局?”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隔著那道厚重的氣密門,我甚至能清楚地聽到林白隱忍的哭腔。
“顏姐,陽陽的臉都白了,他是不是很疼啊?”
“他沒有媽媽陪著,隻有我一個人,我真的好害怕。”
蘇清顏原本硬邦邦的語氣,瞬間放軟了下來。
她極盡耐心地哄著他。
“別怕,小白,有我在呢。”
“我不走,我一步都不離開,一直守著陽陽。”
我站在門外,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寸寸發冷。
那顆救命的供體心臟,就放在不遠處的恒溫箱裏。
那是我賣掉婚前唯一一套屬於我的房子,清空了所有打拚來的股票。
東拚西湊出整整三百萬,才換來的一線生機。
運送團隊冒著大雨,橫跨了兩個省。
才搶在有效時間內送到了這家醫院。
可現在,主刀醫生卻在裏麵哄別人的兒子睡覺。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住胸口翻湧的絕望。
“蘇清顏,這是辰辰這輩子唯一的機會。”
“他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今天如果不立刻做移植,他絕對活不過這個月。”
“你親口承諾過,這台手術你親自做。”
對講機裏靜了一瞬。
隨後,蘇清顏理直氣壯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做了?”
“我的醫術你還不放心嗎?”
“全省沒幾個人能做這台高精尖手術,我閉著眼都能把辰辰救回來。”
“你平時挺大度的一個人,怎麼到了關鍵時刻,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
“陽陽沒有媽媽,小白又是個單親爸爸。”
“我是看在他是你好發小的份上,才多照顧他們父子幾分。”
“你連自己好朋友的醋也要吃嗎?”
我咬著牙,盯著冰冷的門板,連呼吸都在發抖。
“我沒有吃醋。”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心臟離體已經將近三個小時了。”
“再拖下去,供體會不可逆轉地缺血壞死。”
“這三百萬打水漂事小,辰辰就真的沒命了!”
蘇清顏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仿佛我在無理取鬧,而她在寬容我的無知。
“行了行了,你別拿死不死的來嚇唬我。”
“再給我二十分鐘,陽陽睡熟了我就出來。”
啪的一聲,對講機被單方麵切斷。
我看著黑下去的指示燈,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
其實,蘇清顏以前也是這樣。
逢年過節,她總會提前給林白買好限量版禮物。
理由是,林白是我最好的發小,她身為我的妻子,要替我照顧好他。
我曾經天真地以為,她這是愛屋及烏。
以為她把我的朋友當成自己的責任,完全是因為她在乎我。
所以,哪怕林白半夜打電話說家裏水管破了。
她扔下發高燒的辰辰跑去幫他修水管,我也忍了。
哪怕林白說陽陽想去外地遊樂園。
她直接取消了我們一家三口的周末旅行,我也隻是把委屈咽進肚子裏。
我不斷地給她找借口,不斷地騙自己。
直到今天。
在這個事關我親生兒子生死的裏程碑事件上。
她依然把林白那點微不足道的情緒問題,淩駕於我兒子的命之上。
二十分鐘過去了。
氣密門依舊沒有打開的跡象。
我轉身,快步跑到護士站。
“護士,能幫我緊急呼叫一下心外科的蘇主任嗎?”
值班護士麵露難色,連連擺手。
“沈先生,蘇主任剛才通過內線特別交代了。”
“說裏麵那位小患者情緒極度不穩定,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擾她。”
我急得眼眶發紅,雙手撐在護士台上。
“可我兒子的供體心臟等不了了!”
護士無奈地歎了口氣,遞給我一杯溫水。
“我們也知道,可這台移植手術全院隻有蘇主任能做。”
“她不發話,麻醉團隊和無菌室都騰不出來啊。”
我拿出手機,撥打蘇清顏的電話。
關機。
她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聯係。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心室準備艙。
辰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隨時會碎裂的紙。
他虛弱地睜開眼睛,隔著玻璃看向我。
小嘴一張一合,用口型喊著。
“爸爸,媽媽呢?”
我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