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卻順勢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哇——媽媽!姐姐推我!”
沈知予張嘴就哭,哭得驚天動地。
媽媽連手上的油都沒擦,轉過身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你幹什麼!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妹妹!”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響。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我捂著腫起來的臉頰,小聲解釋。
“你還敢頂嘴!”
爸爸從客廳衝進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冷汗冒了出來。
“你這個掃把星!大過年的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吧!”
他們看都不看我一眼,心疼地把沈知予抱起來。
沈知予趴在媽媽肩膀上,衝我做了一個得意的鬼臉。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人圍在餐桌旁,吃著年夜飯。
電視裏播放著春晚,歡聲笑語。
我被反鎖在儲物間裏,餓著肚子,捂著發抽的胃。
聽著一牆之隔的幸福。
門縫裏透進一絲微弱的光。
我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
“媽媽,姐姐不用吃飯嗎?”
外麵傳來沈知予故作天真的聲音。
“別管她,她身上帶著邪氣,餓幾頓剛好除晦氣。”
媽媽冷漠的聲音穿透木門,紮進我的心裏。
“就是,餓死那個討債鬼才好呢。”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冰渣。
手腳失去了知覺,隻有胸口還剩下一絲微弱的起伏。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沈知予那張活潑的臉。
所有人都誇她長得漂亮,嘴甜,性格好。
她在外人麵前永遠是個小天使。
隻有我知道她是個怎樣的惡魔。
剛上初中那年,我偷偷拿了沈知予淘汰下來的舊課本。
我太想念書了。
我躲在儲物間裏,借著門縫的光,拚湊那些看不懂的公式。
有一次我不小心把課本落在客廳的茶幾上。
沈知予放學回來一眼就看到了。
她沒有聲張。
第二天她帶了幾個同學回家。
“給你們看個好玩的東西。”
她笑嘻嘻地推開儲物間的門。
刺眼的陽光湧了進來,我驚恐地往後縮。
幾個女生站在門口,像看猴子一樣看著我。
“哇,她真的是白色的哎!連睫毛都是白的!”
“沈知予,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怪物姐姐啊?”
她們捂著鼻子,滿臉嫌惡。
沈知予雙手抱在胸前,高高在上地看著我。
“我才沒有這種怪物姐姐呢,她就是我們家收留的一個討飯的。”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想反駁,想說我是她的親姐姐。
可是我不敢。
我知道如果我開口,換來的隻會是一頓毒打。
其中一個女生走過來,一腳踢翻了我放在床頭的舊課本。
“一個討飯的還想看書?你看得懂嗎你!”
她一邊嘲笑,一邊用力踩在那本破舊的課本上。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搶書。
“別踩!別踩我的書!”
我一把推開了那個女生。
女生摔倒在地,立刻尖叫起來。
“殺人啦!怪物打人啦!”
沈知予立刻跑出去給媽媽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