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產檢那天,老公紅著眼眶說孩子有基因缺陷,我如遭雷擊。
他雙手顫抖遞過報告單:
"醫生說是家族遺傳,和你媽媽當年一樣的病。"
我盯著報告上的數據,腦子裏一片空白。
陪媽媽輾轉各地求醫的畫麵湧進腦海。
無論我怎麼努力,媽媽還是離我而去。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明明之前的產檢都沒問題,怎麼可能呢?
老公的女兄弟捂著臉,我以為她在哭。
直到一聲笑劃破悲傷的氛圍。
她仰起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扯過那份報告撕成兩半。
"假的!我們自己打印的,嫂子你剛才那個表情,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轉身撲進我老公懷裏。
"我說什麼來著,她肯定先懵,不會當場哭。"
老公看了我一眼,笑著點頭:
"她確實冷靜得索然無味。"
"願賭服輸,今晚歸你安排。"
他攬著她往外走。
兩個背影靠在一起,笑聲從走廊盡頭傳回來。
我站在原地,肚子裏的孩子輕輕踢了我一下。
我沒有哭,隻是用發抖的手,撥通了一個號碼。
......
"洛暄,三天後來接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竹馬傅洛暄的聲音壓得很低:"出什麼事了?"
我靠著醫院走廊冰涼的牆壁,指甲掐進掌心裏。報告單的碎片還散落在產檢室門口,被來往的人踩來踩去。
"我要離開宋司臣。"
這次沉默更久。
傅洛暄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京圈裏人人喊一聲傅少的太子爺。
他比誰都清楚,我說出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需要我現在就來?"
"不用。我要回去收拾東西,還有工作上的事要交接,三天夠了。"
"好。三天後,下午兩點,老地方。"他頓了頓,"絮絮,不管發生了什麼,你撐住。"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裏站了很久。
走廊盡頭的笑聲早就消失了,老公宋司臣和他女兄弟何思純不知道去了哪裏。
大概是找地方慶祝他們的賭局結果去了。
肚子裏的孩子又踢了一下,輕輕的,像是在確認我還在。
我低頭摸了摸肚子:"媽媽沒事。"
嘴唇在發抖,說出來的話卻穩得可怕。
晚上八點,鑰匙轉動的聲音。
宋司臣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何思純。
兩個人臉上還掛著笑意,何思純手裏拎著兩袋奶茶,大大咧咧往沙發上一坐。
"嫂子,給你帶了杯熱的,少糖。"
我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沒動過的飯菜。
"不用了。"
何思純撇撇嘴,把奶茶推到茶幾中間:"哎呀,還生氣呢?就一個玩笑嘛,嫂子你也太小心眼了。"
宋司臣換了拖鞋走過來,彎腰湊到我耳邊,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絮絮,今天是我不對,思純她就那個性子,沒有惡意的。"
我沒看他。
他伸手想攬我的肩,被我側身避開了。
"林亭絮。"他叫了我全名,語氣還是溫和的。
"我知道那個報告碰到你的傷心事了。但我們當時確實沒想到你會聯想到媽媽那件事。是我考慮不周。"
何思純翹著腿喝奶茶,插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嫂子的媽媽那個事啊,司臣哥又沒跟我說過。"
"再說了,你要是當時哭出來,這個玩笑早就停了。誰讓你杵在那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我轉頭看她。
她正低頭戳奶茶裏的珍珠,渾然不覺自己說了什麼。
宋司臣皺了下眉,但很快鬆開:"思純,說話注意點。"
"我哪兒說錯了嘛。"何思純鼓著腮幫子。
"本來就是嫂子太敏感了。我認識的朋友,哪個不是被整了之後笑一笑就過去了?就她,到現在還擺臉色。"
我站起來。
"我累了,先回房間。"
宋司臣跟過來,在臥室門口被我關在外麵。
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敲了兩下。
"絮絮,開門。我跟你好好說。"
我沒應聲。
"你這樣我怎麼哄你?"他壓低聲音,帶著點無奈,"開門,嗯?"
隔著門板,我聽見何思純在客廳喊:"司臣哥,你別管她了,過來幫我選個色號,明天那個活動我穿什麼口紅好看?"
腳步聲猶豫了幾秒。
然後,漸漸遠了。
我坐在床邊,把手覆在肚子上。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剛結婚那年冬天,我半夜發燒到三十九度五。宋司臣光著腳跑了三條街去找二十四小時藥店,回來的時候腳底磨出兩個水泡。
他把藥衝好端到我嘴邊,吹了又吹。
"林亭絮,你要是敢生病,我就把你綁在醫院裏不讓走。"
那時候我笑他小題大做。
他一本正經地說:"你是我老婆,你的事沒有小事。"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把這句話忘了。
也許是何思純出現之後。也許更早。
客廳裏傳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聲音,電視調到了何思純愛看的綜藝頻道。
我關了燈,在黑暗裏睜著眼睛。
三天。
再忍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