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婚紗照這天,未婚夫讓他青梅沈若熙代替我和他一起拍。
理由是我氣質不行,拍出來不好看他沒麵子。
這些年,為了麵子,什麼重要場合他都讓沈若熙替我去。
還說隻是替身遊戲,讓我別當真。
現在,拍婚紗照也要替。
沈若熙穿著我同款婚紗,妝容發型耳墜分毫不差:
"嫂子,像不像?這次我賭三天才有人發現。"
未婚夫挽著她嘴角帶笑:
"剛才老周盯著熙熙叫了聲嫂子。"
"開局就騙到一個。"
沈若熙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下周你媽生日宴我也替她去,我賭你媽到切蛋糕都認不出。"
"贏了,你把我們的婚紗照掛婚房。輸了,我真把這張臉整成她的。"
未婚夫毫不猶豫同意,甚至沒問我一句。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兩個穿同樣婚紗的女人。
忽然懂了他為什麼一定要改我婚紗的尺寸。
我低頭,解開背後係帶:
"這件也送她吧,她穿著比我更有氣質。"
我拿起手機,退掉他媽媽生日宴的酒店。
假的就是假的,裝得再像,真正的我隻有一個。
......
"稚京,你生氣了?"
未婚夫裴餘澈從鏡子裏看到我解婚紗係帶的動作,笑容僵了半拍,快步走過來按住我的手。
"把手拿開。"
他沒拿開,反而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像哄小孩:"今天拍攝團隊十幾個人都候著呢,你別任性。"
沈若熙站在三米外,婚紗裙擺拖了一地。
她沒說話,隻是微微歪頭看著我們,那個角度,連歪頭的弧度都和我一模一樣。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婚紗從肩頭滑下來,露出裏麵的白色吊帶。
裴餘澈臉色變了:"許稚京。"
"叫她穿吧,反正你改的尺寸本來也不是照著我改的。"
我把婚紗疊好,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沈若熙終於開口了,聲音發顫:"嫂子,我錯了,我不該提那個賭的。"
她低下頭,睫毛撲閃著,手指絞著婚紗的蕾絲袖口。
"餘澈,是不是我說的話太過分了?嫂子生氣了。"
裴餘澈轉過頭看她,眼神立刻軟了。
"不怪你。"他拍了拍沈若熙的肩膀,然後轉向我,"稚京,若熙也是好意。她幫你出席那些場合,還不是因為——"
"因為我氣質不行。"我替他說完。
他停頓了一秒:"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他吸了一口氣,把我拉到角落裏,聲音低下去,維持著一種耐心的溫柔:"你看你,又上頭了。這就是個遊戲,我和若熙從小就玩,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公司年會她替你去,回來你不也沒說什麼嗎?"
沒說什麼。
因為那次我提前一周買好的裙子,被他說不夠得體,換成了沈若熙衣櫃裏的同款。
再上一次,他爸六十大壽。他提前三天跟我說不用去了,若熙化了我的妝已經在現場了。
我的照片被發在家族群裏收獲祝福,可照片裏的人不是我。
從第一輪到第九輪,從同學聚會到公司酒會,沈若熙一點一點蠶食掉了我所有的社交場合。
而裴餘澈每一次都笑著跟我說同一句話:就是個遊戲。
"稚京?"他在我麵前晃了晃手。
我拿出手機,打開那個一百多人的群聊。
沈若熙發的公告還掛在最上麵:仿妝挑戰第九輪——婚紗照篇,目標三天無人識破。
底下一串捧場的表情包和"666"。
我打了一行字發出去:願賭服輸。婚紗照你們拍,掛婚房也行,掛客廳也行。我沒意見。
群裏安靜了幾秒,然後炸了。
裴餘澈低頭看到消息,猛地抬頭:"你瘋了?"
"你答應她的時候也沒問我瘋沒瘋。"
我拿起椅背上自己的外套,往門口走。
裴餘澈追了兩步,沈若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哭腔:"餘澈,我頭好暈,是不是低血糖......"
他的腳步停了。
我沒回頭,聽見他在身後說了一句:"若熙你先坐下。"
推開影棚的玻璃門,外麵下著小雨。
手機震了一下,裴餘澈發來一條微信:別走遠,我處理完就來找你。
我沒回。
打車軟件彈出來,我輸入了婚房的地址。
車窗外雨絲連成線,模糊了整條街。我靠在後座上,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跟我求婚那天,也是這樣的雨。
他單膝跪在雨裏,西裝全濕透了,笑得比誰都真。
他說,許稚京,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
唯一。
後視鏡裏,影棚的燈光越來越遠。
到了婚房,我刷開指紋鎖進門。
客廳茶幾上攤著一疊文件,最上麵壓著一張便利貼,是裴餘澈的字跡:
"熙熙,周四的合同你替稚京去簽,注意第三頁的條款別讓對方改。原件我放在保險櫃裏了,密碼你知道的。"
便利貼下麵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我名下的。
我翻到第三頁,那個條款寫著:若乙方(許稚京)未親自出席簽約儀式,則視為委托甲方全權代理。
甲方一欄填的名字是沈若熙。
這不是遊戲。
這是一場替換。
從臉,到身份,到我名下最後一點東西。
我把文件放回原處,一張都沒動。
然後打開手機,預約了三天後飛海城的機票。
三天。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