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沈銘征答應幫我家解決資金鏈問題,條件是我嫁給他。
因為這件事,我錯過了竹馬。
我因此恨了他一輩子,將自己活成了一尊雕塑。
後來聽說竹馬在我結婚紀念日那天出車禍不治身亡,我當著沈銘征的麵為竹馬跳樓殉情。
可我沒想到,在我死後,卻發現我家的資金鏈斷裂背後是竹馬一手策劃的。
而沈銘征卻為了我說服董事會,最後風光把我娶回家。
再次睜眼,我回到我爸把我「賣」了的那天,看向沈銘征時眼眶微紅。
他卻頭都不抬:「資金的問題我會幫你們解決,嫁我就不必了。」
1
「隻要你肯嫁給沈銘征,公司的危機就能過去,否則連你也要跟著喝西北風!」
「鐘意,我今天把話放在這,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無比熟悉的話讓我微微一愣。
這不是當初我爸逼我和沈銘征結婚時說的話嗎?
我竟然重生了。
耳邊又響起鐘慧的聲音,「姐姐,雖然他們都說沈先生是活閻王,不好惹,可他家大業大,據說到現在身邊還沒個女人呢,這樣的大人物能看上你,是你的榮幸。
「我知道你和江少是青梅竹馬,你心裏隻有他一個人,可都這個節骨眼了,隻有沈先生能幫咱們家了,你身為鐘家的女兒,就應該為鐘家出一份力,你說呢?」
她真是一點都不怕別人聽出她語氣裏的陰陽怪氣。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上不了台麵。
沒等我開口,管家快步過來,「沈先生來了。」
「鐘意,你給我好好表現!」我爸最後警告我一遍,立即笑著朝門口迎去。
鐘慧也跟了過去。
我心跳開始加快,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轉身朝門口看去。
那抹修長偉岸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
我握緊雙手,心底翻滾著複雜的情緒。
前世我和沈銘征結婚之後,他給了我最好的生活。
每天除了去公司,就是回來陪我。
即便麵對我的冷臉,他依舊對我溫柔以待。
我卻覺得他很煩。
「沈銘征你臉皮怎麼那麼厚?明知道我不喜歡你還總是圍著我轉,你就不能有點自尊嗎?」
每當我這麼罵他的時候,他總是低低失笑,「要自尊有什麼用?我要老婆。」
我跳樓死之前,耳邊是他撕心裂肺的喊聲。
「小意!不要!」
想到前世的種種,我眼睛有些發酸。
做了一個深深的呐吐,我才又抬眸看向沈銘征。
此時的沈銘征才二十五歲,可我為什麼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三十歲沈銘征的影子?
我爸殷切的聲音響起,「銘征你來啦!快請坐!
「咱們研究一下你和小意的婚事!」
沈銘征卻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我,隻是淡淡地跟我爸說:「伯父,資金的事情我會幫你們解決,我和鐘小姐的婚事就不必了。」
2
我愣住了。
怎麼跟前世不一樣?
他應該來跟我談婚事呀。
前世,因為沈銘征給鐘家注資,條件是我嫁給他。
因為這事兒,竹馬江硯舟跑到我麵前質問我,「你為什麼要和別人結婚?鐘意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我對你的感情,你不知道我愛你!」
從此以後江硯舟日日買醉,後來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沒有靈魂的機器人,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我也把自己變成了一座雕塑。
我和沈銘征結婚五周年紀念日那天,江硯舟死了。
我也跳樓了。
死的那一瞬間我才知道,原來江硯舟一直在騙我。
我們家公司的資金漏洞就是他造成的!
他演出一副沒有我就活不了的架勢,就是為了讓我內疚,讓我幫他,不讓沈銘征跟他爭。
我就是一個這麼傻逼又自私的人。
......
隻是沒想到,這一世的沈銘征居然沒選擇跟我結婚。
我做了個深深的呐吐,逼回眸底的酸澀和淚水,又忍不住朝沈銘征看去。
他依舊沒看我。
我爸有些慌了,「沈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今天來,不是來研究你和我們家小意的婚事的嗎?你放心,小意已經同意跟你結婚了。」
「小意,你過來!」我爸瞪了我一眼,繼續跟沈銘征陪笑,「小意,你快點跟沈先生說,能夠嫁給沈先生是你的榮幸。」
心跳驟然變快,我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沈銘征身邊,「沈銘......沈先生,我......」
沈銘征終於看向我。
他的眸底無波無瀾,死海一般。
我心口一緊,看到他薄唇微啟,「鐘小姐,我們的婚事就算了。」
說完就又收回視線,向我爸輕輕點了一下頭,「鐘伯父,錢很快就會到賬,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我爸和鐘慧都跟了上去。
3
我目送著沈銘征離開的背影。
上輩子,都是我留給沈銘征一個又一個冷漠的背影。
胸口悶悶的,呼吸有些困難。
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爸走過來,劈頭蓋臉怒罵我,「你到底做什麼得罪沈先生了?」
他就知道錢錢錢!
其實上輩子並不是沈銘征執意要跟我結婚,就是因為我爸!
我也是死後才知道,他是怕我爸以後為了錢把我「賣」給別人,所以跟我結婚。
也是為了我,他不想讓我因為親生父親不愛我而難過,所以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強取豪奪的形象。
什麼都是為了我。
可再看看我的親生父親。
我心下冷笑,寒聲開口:「我要是得罪沈銘征,你覺得他還會給你錢嗎?」
我爸神色微微一頓,似乎沒料到我敢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我揚起下巴,「結不結婚都是我和沈銘征的事情,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還是把心思放在公司上吧。」
我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鐘慧的聲音。
「姐姐你真是好運氣啊,不用嫁給活閻王,你很開心吧?」
我怎麼把她給忘了?
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前世就是她配合江硯舟,裏應外合,才讓鐘氏集團出現那麼大的資金漏洞。
她喜歡江硯舟,卻不知道江硯舟隻是在利用她而已。
如果說我傻逼又自私,那麼鐘慧就是又蠢又壞!
我邁下台階幾步走到鐘慧麵前,抬手就甩了她一耳光。
「這個家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一個小三生的私生女,被爸爸接回家了又怎麼樣?還不是見不得光?
「我警告你鐘慧,以後在我麵前你給我夾起你的尾巴,我就算不能弄死你,也能讓整個圈子排斥你。」
鐘慧氣得說不出來話,最後喊我爸。
我爸明顯是經過一番算計才開口:「行了,都是一家人,吵什麼吵?」
說完就率先上樓去了。
鐘慧跺了跺腳,「沈先生都不要你了,不知道你還在這囂張什麼。」
「這不是你一個私生女能理解的。」我給了鐘慧一抹「友善」的微笑,也上樓回房了。
重生了,真好。
上輩子為了將嚴重那個人渣跳樓,這輩子我一定要好好活著。
至於沈銘征......
我還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4
江硯舟來找我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神深深而又急切,「小意,你真的要嫁給沈銘征?
「你不能嫁給他,小意,我......你們家公司的資金問題我會解決,你不要跟他結婚,好不好?」
他演得還真是情真意切呢。
其實我知道,江硯舟是真的愛我。
就像喜歡自己的所有物一樣。
他野心大,為了能夠全麵掌管江氏集團,很早就開始策劃要吞並鐘氏集團。
即便他知道我會因此而傷心。
他又很自負,覺得我隻要有他就夠了,所以即便鐘家失去了公司,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
上一世我和沈銘征結婚之後,他確實很懊悔很痛苦,但還是一樣利用我對他的感情和愧疚。
所以我收回剛才那句話,江硯舟不愛我。
他隻愛他自己。
我拂開他的手,「沈銘征已經幫我們家解決了。」
江硯舟微微一愣,「小意,你怎麼......」
「什麼怎麼?」我嫌棄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能幫我什麼?你有沈銘征有錢嗎?這麼看來,你也沒有沈銘征好看,所以就算是沈銘征沒有幫我們家那麼大的忙,我也願意和他結婚。」
江硯舟難以置信,「小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微微一笑,「意思就是,我喜歡沈銘征,我願意和沈銘征結婚。」
江硯舟眸底閃過一抹傷痛,看得我直下頭。
視線的角落裏,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躲在灌木叢後麵。
我側頭看過去,「出來吧,躲躲藏藏的,說你是小三的女兒上不了台麵你還不信。」
鐘慧站了起來,狡辯道:「我......我隻是在這邊吹吹風而已。」
「我倒是覺得你們兩個有很多事情要談,你們兩個談吧。」我隨手指了指江硯舟和鐘慧,轉身就走。
手腕一緊。
江硯舟把我拽回去,「小意,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我外頭反問他,「我聽到什麼了?」
江硯舟有一瞬間的心虛,掃了眼一邊的鐘慧,將我拽到一邊。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相信你喜歡沈銘征。
「或許是我做錯什麼惹你生氣了,小意,我都可以改,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你不要跟沈銘征結婚。
「這麼多年了,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我對你的感情。」
這話我前世也聽過,還相信了。
就因為這句話,我深深地傷害了沈銘征,還草草結束了自己的一輩子。
現在聽到這句話,我隻覺得惡心,恨不得弄死他。
「江硯舟,我不喜歡你,你聽明白了嗎?
「你以後別來煩我了,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要走。
他卻跟勾破膏藥一樣又粘了上來,「我不相信,小意你明明是喜歡我的,你到底怎麼了?」
我「啪」的一下甩在他臉上,「現在相信了吧?」
江硯舟怔愣在原地,還是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別再來煩我。」我最後警告他一次,轉身離開。
江硯舟估計是被我打傻了,這一次沒有再追上來。
5
我想了想,還是去找沈銘征了。
他的助理趙全告訴我,「先生還在開會,鐘小姐麻煩您先稍等。」
我微笑著點頭,「好,你去忙吧。」
趙全頓了一下,也衝我笑著點了點頭,出去了。
我就在沈銘征的辦公室裏,和上一世一樣,我可以直接進來。
沈銘征啊沈銘征,你真是個傻子。
我心裏沉甸甸的難受,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
沈銘征是不是也經常站在這裏往下看?
我想到前世有一次因為他跟江硯舟看上同一個項目,後來江硯舟輸了。
鐘慧跟我說:「不愧是沈大佬,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把江硯舟打得節節敗退,姐姐,你真是嫁了個厲害的老公。」
就因為這句話,我直接去沈銘征的公司質問他。
當時一推開辦公室的門,我就看到沈銘征背對著我站在落地窗邊,我微微恍惚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在沈銘征的背影上看到了那麼濃厚的孤獨感和落寞感。
看到我,他眸色微微一亮,那張清冷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又驚喜的笑。
「小意?你怎麼來了?」
他大步迎上來。
我卻大聲質問他,「沈銘征,你為什麼要跟江硯舟搶?你是不是故意的?」
想到沈銘征當時眼底溢出的那抹傷痛,我心口驟然一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
我連忙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側頭看過去。
沈銘征大步進來,腳步卻又生生止住,隨即關上門,緩慢地走過來。
「鐘小姐,請坐。」
我想到前世對我那麼好那麼好的沈銘征,而現在的他對我那麼冷漠疏離,這種反差讓我意識到,我失去了很寶貴很寶貴的東西。
沈銘征向辦公桌裏麵走去。
我下意識叫住他,「沈銘征。」
他身形一滯,幾秒鐘之後才轉過身,俊顏之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問我,「鐘小姐,你找我有事嗎?」
我咽下口中的酸澀,張了張嘴,有些艱難地開口:「我......我是想來謝謝你,幫了我們家那麼大的一個忙。」
我向他深深鞠了一躬,「沈銘征,真的謝謝你。」
謝謝你曾經那麼愛我。
我站直身子,迎上沈銘征的視線。
他靜靜看著我,那雙重生以來一直清冷的眸子裏,終是有什麼翻滾了起來,澎湃得像是海嘯,要將我淹沒。
前世每次他這樣看我,我都覺得很煩。
我問他,「沈銘征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他就抱緊我,「我就是喜歡你,因為你是鐘意。」
我怎麼掙紮他都不放開,最後我都累了,就在他的胸膛重重地捶了一下,罵他,「你真不要臉。」
他就笑,「我要你就夠了。」
我就說,我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
「我沒事了沈先生,我先走了。」
我轉身快步出去,近乎逃也是的。
沈銘征沒有追上來。
出了沈氏集團,我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
明明做錯事的是我,為什麼我那麼委屈?
可是我失去沈銘征了。
如果我可以再自私一點,我可以再壞一點,我會立刻跑回去跟他說:「沈銘征對不起,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彌補你。」
6
離開沈氏集團,我直接去了公司。
我爸的辦公室內。
「你怎麼突然要進公司了?」我爸冷聲問道。
我說我要進公司,他就是這麼個態度。
前世也不知道我死後,家裏的公司怎麼樣了。
在他手裏,遲早還是被敗光的。
我雖然很傻逼,但還是比我爸強一點的。
況且我有重生的金手指,我有信心會把公司經營得更好。
「我媽離開之前把她的股份都給我了,說起來,還有奶奶的,說起來,我現在也是公司的大股東,我進公司不是很正常嗎?」
我爸黑著臉抿了抿唇,不悅道:「你是怎麼回事?人家沈先生可說了不娶你了,你還以為你是未來的沈夫人?」
「......」
我冷笑,「你都弄出私生女了,你還想要我對你怎麼個態度?」
「行了,你進公司也是件好事,正好沒人幫我。」我爸揮揮手,「你先出去吧,讓他們給你空出一間辦公室。」
我爸心裏還是有數的,即便不喜歡我,也知道我才是正統,以後公司交給我才有說服力。
我出去給自己弄了一間辦公室,開始全麵熟悉公司現在的一切。
資金漏洞堵上之後,公司就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
但我絕對不會就這麼放過江硯舟和鐘慧的。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的是鐘慧。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姐姐,你......」鐘慧強顏歡笑走上前,「你怎麼來公司了?」
我坐在椅子上,「公司是我的,我來公司還需要問你的意見?」
鐘慧眸底有一閃而逝的怨毒掠過,隨即笑了出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點點頭,滿意地說道:「還不錯,知道夾起尾巴了,行了,你出去吧。」
鐘慧咬了咬牙,雖然不甘心,但還是出去了。
我上任看上的第一個項目,就是上一世江硯舟跟沈銘征搶,還沒搶過人家的那個項目。
當然,我不會獨吞這個項目,我要跟沈銘征合作。
所以我也參加了尊信那邊的負責人張總組織的飯局。
因為我知道,沈銘征今晚也回來。
張總跟我說:「小鐘總,今晚我隻邀請了沈先生和你,如果能夠跟兩位一起合作,那可是我的榮幸。」
他知道沈銘征給我們家公司注資的事情,所以才對我這麼客氣。
所以上一世江硯舟還想跟沈銘征爭,真是不自量力。
我含笑點點頭,「也是我的榮幸。」
包廂門打開,服務生引著沈銘征進來。
我和張總一起站起來。
沈銘征看到我,怔住了。
張總立刻上前解釋,「沈先生,這位小鐘總也對這個項目有興趣,沈先生先請坐,咱們邊吃邊談。」
沈銘征定定看著我,須臾才收回視線,過來坐下。
他一靠過來我的心就開始狂跳,這心理素質也真是完蛋。
酒桌上,隻有張總一直嗬嗬笑著。
沈銘征偶爾說一句話,聲音一貫的清冷淡漠。
我突然緊張得連說什麼都不知道。
還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飯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