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走到電梯口,周母就追了出來。
“薑寧,你站住。”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阿敘還躺在床上,你去哪兒?”
“上班。”
她的聲音立刻拔高。
“你請個假能死啊?”
“晚晚為了照顧阿敘,項目都放下了。你這個正牌女朋友,連一天假都舍不得請?”
以前聽見“正牌女朋友”這幾個字,我會覺得自己贏了。
現在隻覺得可笑。
正牌女朋友最後一個知道他出車禍。
女同事卻能簽手術單、看手機、改壁紙、替他做緊急聯係人。
這正牌當得,還不如林晚手裏的蘋果有存在感。
“她願意照顧,就讓她照顧。”
“你這叫什麼話?”
周母壓低聲音。
“林晚家裏條件好,她爸爸又是阿敘公司新來的副總。阿敘跟她走得近,是為了前途。”
“你別一天天拈酸吃醋,男人在外麵打拚不容易。”
我終於明白了。
難怪周敘出事,公司的人也沒人告訴我。
林晚不隻是他的女同事。
還是他想抓住的捷徑。
電梯門打開,我走了進去。
周母擋住門。
“晚上燉點骨頭湯送過來。”
“他從小不吃香菜,你記得放白胡椒。”
我按住開門鍵,問她:
“阿姨,您知道我香菜過敏嗎?”
周母愣了。
“這跟阿敘住院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
八年了。
我記得周敘不吃香菜,不吃蔥花,不喝純牛奶,胃疼時隻能吃小米粥。
他們一家卻連我碰了香菜會起一身紅疹都不知道。
我鬆開按鈕。
“骨頭湯讓林晚燉吧。”
“她比親閨女還貼心。”
電梯門在周母難看的臉色裏合上。
手機很快震起來。
周敘發來消息。
【媽說你走了?】
隔了半分鐘,又來一條。
【晚上帶我的洗漱用品過來。】
最後是一張清單。
牙刷、剃須刀、充電器、睡衣、降噪耳機。
連句“你還好嗎”都沒有。
他篤定我隻是生氣。
也篤定我氣完了,還會照常為他收拾一切。
我沒回複。
剛到公司,前台遞給我一個快遞。
是婚紗店寄來的請柬樣冊。
我和周敘原本定在下個月領證。
婚禮安排在年底。
從酒店到喜糖,全是我一個人在準備。
他總說忙。
可他有時間陪林晚選貓糧,有時間半夜送她回家,也有時間策劃這場拙劣的試探。
我的同事蘇沫看見樣冊,笑著湊過來。
“周敘不是說今天陪你選請柬嗎?”
“他住院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
蘇沫的笑僵住了。
“你今天才知道?”
我點頭。
她憋了半天,隻擠出一句:
“這也太離譜了吧?”
是挺離譜的。
我這個即將跟他結婚的人,甚至不在他的通知名單裏。
婚紗店的電話正好打來。
“薑小姐,您和周先生的定金已經交了,下午方便過來定最終款式嗎?”
我看著桌上的請柬。
燙金封麵上,印著我和周敘名字的縮寫。
“定金能退嗎?”
對方愣了一下。
“婚期還有一個月,按合同隻能退百分之七十。”
“那就退。”
電話剛掛斷,周敘的視頻打了過來。
鏡頭裏,他臉色不好看。
林晚坐在旁邊,手裏捧著一碗粥。
“你怎麼還沒回來?”
“我在上班。”
“請假。”
周敘說得理所當然。
“晚上林晚有事,你來守夜。”
林晚忙說:
“我沒關係的。”
“你別什麼都自己扛。”
周敘看向她時,語氣明顯軟下來。
再轉向我,眉眼間隻剩不耐煩。
“薑寧,差不多得了。”
“我都出車禍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熟悉的心聲又鑽進耳朵。
【快說你擔心我,快問林晚憑什麼留在這兒。】
【隻要你來,我就讓她走。】
我看著他,突然很想知道。
如果我不來,他能演到哪一步。
“我不去。”
周敘像是沒聽清。
“什麼?”
“今晚誰陪你,跟我沒關係。”
我掛斷電話,把婚紗店發來的退款確認按了下去。
下一秒,手機彈出銀行通知。
婚禮定金到賬。
緊接著,又彈出一條消費提醒。
我們的結婚賬戶,剛支出了八萬塊。
收款人是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