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友考研三年,我就養了她三年。
白天送外賣,晚上擺攤,連胃出血那次都沒舍得休息。
因為她說,等她考上北京的研究生,就接我過去。
錄取通知下來那天,她請男閨蜜吃飯。
男閨蜜說自己也拿到了北京的工作,兩個人當著我的麵看起了合租房。
女友嫌次臥太小,直接訂了主臥帶獨衛的兩居室。
我忍不住問:
“不是說好,接我過去嗎?”
女友把最後一塊排骨夾進男閨蜜碗裏。
“你連本科都沒有,去了能幹什麼?”
“留在縣城繼續擺攤吧,正好幫我交學費。”
男閨蜜笑著打圓場:
“哥,你不會連這個醋都吃吧?”
我低頭退掉下個月的攤位,又取消了那張去北京的車票。
“不會。”
“以後她的學費,你也一起交吧。”
......
飯桌安靜了兩秒。
陳嶼嘴角的笑僵住。
林晚放下筷子,皺眉看我。
“周野,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跟陳嶼隻是合租,你至於陰陽怪氣嗎?”
她語氣裏全是不耐煩,好像我才是無理取鬧的那個人。
陳嶼趕緊擺手。
“要不我還是重新找房吧,省得哥誤會。”
話是這麼說,他卻沒關掉租房頁麵。
上麵那套兩居室,距離林晚的學校隻有八百米。
主臥朝南,次臥放不下一張雙人床。
他們甚至連陳嶼養的那隻貓睡哪裏都規劃好了。
唯獨沒給我留位置。
林晚拿過我的手機,看到車票已經退了,臉色才緩和下來。
“你不去也好。”
“北京不是咱們這種小地方,去了光房租都夠你擺半個月攤。”
她說得理所當然。
三年前,她第一次考研失敗,抱著我哭了一整晚。
那時她說,隻要能上岸,住地下室都行。
我賣掉父親留給我的舊摩托,給她報了兩萬多的輔導班。
第二年她又沒考上。
我把原本準備開店的錢拿出來,讓她脫產複習。
她說,等她考上,我們就去北京,從頭開始。
現在她真的考上了。
從頭開始的人,卻變成了她和陳嶼。
服務員送來一份贈品甜點。
“今天情侶套餐送雙人冰淇淋,請慢用。”
冰淇淋被放到了林晚和陳嶼中間。
服務員看到我時愣了愣。
陳嶼耳朵一紅。
“弄錯了,他才是晚晚男朋友。”
服務員連聲道歉。
林晚沒解釋,隻把冰淇淋推給陳嶼。
“你不是一直想吃這家的嗎?”
陳嶼舀了一勺,笑著說:
“還是你記性好。”
我低頭看了一眼麵前的賬單。
三千八。
林晚考上以後要換電腦,陳嶼便選了這家店,說提前見識一下北京的消費。
最後結賬的人,依舊是我。
林晚習慣性地把賬單遞過來。
我沒接。
“今天誰請客?”
她愣住。
“不是說慶祝我上岸嗎?”
“是你請陳嶼,不是我請。”
陳嶼臉上有點掛不住。
“算了,我來吧。”
他說著掏出手機,看到價格後,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林晚立刻替他解圍。
“他剛找到工作,還沒發工資。”
“你少擺一天攤,不就有了嗎?”
我胃裏猛地抽了一下。
胃出血住院那天,她也這麼說。
“反正死不了,攤位空一天要虧好幾百呢。”
我叫來服務員,把自己那份錢付了。
“剩下的,你們慢慢商量。”
離開餐廳時,手機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北京一家連鎖餐飲公司的招聘負責人。
【周先生,我們看過您運營的夜宵賬號。】
【如果方便,下周能來北京聊聊嗎?】
我盯著“北京”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