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川最終還是接了。
“怎麼回事?”
程柔的哭聲從聽筒裏傳出來。
“好像跳閘了。”
“樓道也沒人,我不敢出去。”
陸景川壓低聲音安慰她。
“先打開手機手電筒。”
“站在原地別動。”
他掛斷電話後,拿起車鑰匙。
“我過去看看電閘。”
“最多半小時。”
我點了點頭。
“嗯。”
陸景川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別收拾東西。”
“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
門關上後,我聯係了中介。
半小時過去。
一個小時過去。
陸景川沒有回來。
淩晨一點,程柔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客廳燈亮得刺眼。
桌上擺著夜宵和兩杯奶茶。
配文是:
【黑暗的時候,有人來就不怕了。】
我點了個讚。
兩分鐘後,那條朋友圈被刪掉。
第二天上午,陸景川才回來。
他眼底帶著血絲,身上的襯衫皺得厲害。
“昨晚小柔情緒不穩定。”
“我在沙發上睡的。”
我正在收拾書架。
他看見空了一半的櫃子,臉色變了。
“我不是讓你等我嗎?”
“我等過了。”
“昨天在民政局等了七個小時。”
“晚上又等了四個小時。”
我合上紙箱。
“夠了。”
陸景川按住箱子。
“領證的事,是我沒安排好。”
“我道歉。”
“但你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否定我們七年的感情。”
“不是一次。”
他下意識反駁:
“小柔那幾次真出了事。”
我沒再說話。
七年裏,類似的解釋我聽過太多次。
程柔生日,他陪她看煙花。
我生日,他說禮物晚兩天沒關係。
程柔第一次參加比賽,他坐在台下全程錄像。
我升職慶功,他在醫院陪發燒的程柔。
他總說,我成熟。
我不用哄。
可沒人天生不需要哄。
隻是我哭的時候,他們從來沒看見。
陸景川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色絲絨盒。
“戒指取回來了。”
“你不是嫌上次那枚太素嗎?”
他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枚梨形鑽戒。
確實是我喜歡的款式。
可戒圈內側,刻著一個字母。
R。
程柔名字裏的柔。
我的名字裏,沒有這個字母。
陸景川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變。
“店員刻錯了。”
“昨晚小柔陪我去取戒指,可能把她登記的試戴信息弄混了。”
我問:
“為什麼是她陪你?”
“你不回消息。”
“所以你讓她替我試戒指?”
“你們手指尺寸差不多。”
陸景川揉了揉眉心。
“就是試個大小。”
“重新改一下,不影響什麼。”
我拿起戒指,放回他手裏。
“送她吧。”
“她試過,尺寸也合適。”
陸景川的臉徹底冷了。
“薑寧,你非要這麼說話?”
“行吧。”
我低頭繼續打包。
“那就扔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明晚是兩家訂婚宴。”
“爸媽已經通知了親戚。”
“你就算生氣,也別讓所有人看笑話。”
“領證都取消了,還辦什麼訂婚宴?”
“我什麼時候說領證取消?”
“我說了。”
“我不領。”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後鬆開手。
“你現在不冷靜。”
“等明天宴會結束,我們再談。”
在他看來,我隻是鬧脾氣。
隻要他晾我一晚。
我就會像以前一樣,自己消化委屈。
下午,母親打來電話。
“你跟景川鬧什麼?”
“小柔就是家裏跳閘,他過去幫個忙。”
“這麼點事,你也值得鬧到退婚?”
我問:
“程柔告訴你的?”
“小柔哭了一上午。”
“她說都是自己不好。”
“你是姐姐,別把她逼出病來。”
我靠在紙箱邊,突然笑了。
“她總說自己不好。”
“那她改過嗎?”
母親頓了一下。
“她性格敏感,不是故意的。”
“行。”
我掛了電話。
晚上,中介通知我,新房可以隨時入住。
與此同時,公司的郵件彈了出來。
我三個月前申請的南城分公司負責人調令,正式通過。
出發時間,就在三天後。
我回複了兩個字。
【接受。】
半分鐘後,陸景川推門進來。
他把一張訂婚宴座位表放在桌上。
“明天小柔坐主桌。”
“她剛失業,需要家裏人多照顧。”
我掃了一眼座位表。
我的名字,被安排在最靠門的位置。
陸景川卻沒覺得有任何問題。
“你別多想。”
“她情緒不穩定,坐爸媽身邊方便。”
我點了點頭。
“可以。”
反正這場訂婚宴,沒有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