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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睿回來後，我徹底閑了下來。

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做飯、洗衣服、送他去幼兒園。

回家以後收拾滿地的玩具，再去超市買菜。

下午四點接孩子，陪他寫數字、背古詩，晚上還要哄他睡覺。

以前我一天能見三個客戶，開兩場會，批十幾份方案。

現在我一天最大的成就，是把地板拖得反光。

陳亦舟很滿意。

下班回來，他總能吃上熱飯。

有時菜稍微鹹一點，他還會皺著眉提醒我：

"你現在不上班，時間多，多研究研究菜譜。"

我低頭吃飯，沒有說話。

睿睿倒是學得很快。

"媽媽明天做可樂雞翅，我不喜歡這個。"

沒有人問我喜不喜歡。

仿佛我失去工作的那一刻，也順便失去了自己的時間。

那天下午，我剛把睿睿送進幼兒園，手機突然響了。

"您好，請問是林舒晚女士嗎？"

"我是盛遠集團的人力資源負責人，周銘。"

我腳步一頓。

盛遠集團。

國內最早做智能零售的企業之一，近兩年正在開拓海外市場。

去年行業峰會上，他們的副總裁還邀請我過去。

可當時，我一心等著總公司的晉升機會，婉拒了。

"周總，您好。"

"林女士，我就不繞彎子了。"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我聽說您沒有去總部任職，目前也離開了原來的崗位？"

我的手微微收緊。

消息傳得比我想象中快。

"嗯。"

"那正好。"

周銘語氣認真起來。

"我們公司正在籌建新零售事業部，缺一個負責人。"

"幾位股東看過您之前做的項目，都很認可您的能力。"

"如果您有興趣，我們想跟您聊聊。"

我站在幼兒園門口。

身邊不斷有家長牽著孩子經過。

我卻像突然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了。

"您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張了張嘴。

這些天積壓在胸口的那團悶氣，像是突然裂開了一道縫。

"今天就可以。"

"好，下午兩點。地址我發給你。"

掛斷電話後，我站在原地很久。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有些憔悴的臉。

回到家，我從衣櫃最裏麵翻出一套深灰色西裝。

陳亦舟晚上回來時，我已經把它重新藏好了。

"今天在家幹什麼了？"他隨口問。

"買菜，接孩子。"

他笑著把外套遞給我。

"比你以前天天跑業務輕鬆多了吧？"

我接過外套，點點頭。

"是，挺輕鬆的。"

下午，我把睿睿送到幼兒園，打車去了盛遠集團。

麵試持續了兩個小時。

我從會議室出來時，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

周銘親自送我到電梯口。

"林女士，結果我們會盡快通知。"

電梯門關上，我才敢慢慢吐出一口氣。

我買完菜回家，才發現思思來了。

她拎著給睿睿買的玩具，笑得人畜無害，坐在沙發上跟陳亦舟聊公司的事。

"買好做可樂雞翅的的食材了嗎？"陳亦舟問我。

"買了。"

我換上拖鞋，走進廚房。

洗菜、焯水、炒糖色。

油濺到手背上，燙出一個紅點。

客廳裏，思思還在繼續："今天開管理層會議，累死我了。"

她揉著肩膀，問我："舒晚，你以前到底怎麼扛住的？壓力好大。"

"慢慢習慣就好。"

"也是。"她笑了笑。

"對了，公司最近缺一個行政文員。工資雖然不高，但勝在輕鬆。"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問問。"

我沒有說話。

思思連忙補充：

"我不是覺得你能力不行，就是想著你現在要帶睿睿，太忙的工作也不適合你。"

陳亦舟在旁邊點頭。

"我覺得挺好。離家近，還不耽誤照顧孩子。"

我看著麵前這兩個人。

他們已經替我選好了退路。

一份清閑、穩定、沒有任何上升空間的工作。

然後回家做飯，帶孩子，把剩下的人生困在幾十平方米的房子裏。

"我考慮一下。"

我低下頭，把情緒藏了起來。

思思走後，我哄睿睿睡覺，又把客廳收拾幹淨。

淩晨十二點，陳亦舟已經睡熟了。

我獨自坐在陽台上。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發件人是盛遠集團人力資源部。

我呼吸一滯，點開附件。

盛遠集團事業部總經理，兼集團副總裁。

年薪兩百萬。

入職時間，下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