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跑了三天三夜的長途,我滿腦子都是回家舒舒服服打兩把遊戲。
可推開房門,卻發現我那台水冷主機不見了。
桌上多了一台外殼發黃的二手筆記本。
「我電腦呢?」我聲音有些發啞。
林慧連頭都沒回,吐出一片瓜子殼:
「耀安放暑假了,天天待在家裏無聊,我讓他搬去玩了。」
「你一個結了婚的男人,別天天一回家就想著打遊戲,多幼稚。」
我張了張嘴,卻疲憊的說不出話。
她忘了,我為了多往家裏拿錢,煙酒都戒了,每天在駕駛室裏隻睡三個小時。
僅剩的放鬆方式,就剩打遊戲了。
我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林耀安的動態。
配文:【還是我姐疼我,這頂級配置,玩起來就是爽![得意]】
下麵是林慧秒讚的回複:【好好玩,缺啥再和姐說。】
我擦掉手背上的黑泥,看著桌上那台可笑的垃圾,突然釋懷了。
拿出手機,給車隊老板回了一條微信:
「王哥,你昨天說那條沒人跑的大西北專線,我接了。」
當了五年血包,我隻想找一條不回家的路。
......
收起手機,我轉身走向客廳,想回主臥拿換洗的衣服去洗澡。
裏屋的門正好被推開。
丈母娘王翠蘭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車厘子走出來。
看到我站在客廳,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
「陳鋒啊,你這又是擺臉色給誰看呢?」
她把車厘子放在林慧麵前,斜著眼睛看我。
「你弟弟好不容易放個暑假,你當姐夫的,借台電腦給他玩幾天怎麼了?至於拉拉個臉嗎?」
「我們家慧慧跟著你,連福都享不到,還得受你的氣?」
我看著那盤紅得發亮的車厘子。
「我沒擺臉色。」我平靜地說,「借就借了吧。」
林慧聽到我這麼說,得意地挑了挑眉。
「我就說嘛,陳鋒會同意的。」
她站起身,嫌棄地扇了扇鼻子。
「哎呀,你身上這股柴油味真是熏死人了,趕緊去洗澡。」
說著,她走到沙發邊,一把抓起我之前脫下來放在上麵的外套。
隨手一扔,「啪」,外套掉在了地上。
「臟死了,別弄臟了我的布藝沙發,你自己拿去衛生間手洗了,別放進洗衣機,我嫌有味兒。」
她仿佛在使喚一個保姆。
我看著地上的外套,沒有生氣。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跟她大吵一架,然後被她們母女倆用沒本事的罪名打壓。
但現在,沒必要了。
我默默蹲下身,撿起那件衣服,轉身走向次臥。
從床底拉出了那個積灰的帆布行李包。
拉開衣櫃的最底層,我開始往包裏塞防寒服。
大西北的晝夜溫差大,即便是夏天,夜裏的風也像刀子一樣刮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