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姐姐乃是一母同胎的雙生花,血脈相連,手足情深。
姐姐性情軟糯,大方溫婉,乃是京城有名的名門嫡女。
而我則天生道胎,能通陰陽,參萬物,一手星盤玉籌算盡天下玄機。
六歲那年,敵國在大曜邊境布下陰毒瘴陣,百姓死傷無數。
我一卦破陣,不出三日,邊關瘴毒盡散,數萬百姓將士得以存活。
十二歲那年,大曜遭遇百年難遇的旱災,千裏赤地,流民四起。
我轉動星盤,算出有人以邪術鎖死一方雲雨,試圖動搖大曜氣運,當即祭出道胎神力,天降甘霖,鎮壓國運。
陛下親封我為“護國聖女”,免我朝拜之禮,賜予無上權力,百姓敬仰我如神明,為我建廟塑像,燃香祈福。
在外遊曆多年,姐姐出嫁,我特意回府祝賀。
閑來無事,想為姐姐算算後半生氣運。
可星盤驟滅,玉籌開裂,竟是全陰無陽的死卦!
我如墜冰窟,眼底森寒。
如果我姐姐已經死了,那此刻身著嫁衣,坐在床上,笑的羞澀溫柔的女子,究竟是誰?
............
“阿離,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見我神色有異,葉淺走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
“是不是這人太多了,你不喜歡?你啊,從小就不喜歡熱鬧,時辰馬上就要到了。你不用在這陪我,去休息一會吧。”
我眉頭皺起。
這關心的語氣,熟悉的表情,甚至是一如既往細心體貼的舉動,和姐姐都毫無區別。
我也希望是自己弄錯了,可星盤玉籌一卦定乾坤,一籌判生死,向來不會出任何差錯。
“阿離?”
葉淺見我發呆,又叫了一聲。
我沒有回答,再次起卦推演,可這次的結果和上次一模一樣!
我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布滿殺意。
正在這時,母親從外麵走了進來,笑的一臉喜氣。
“太子府的人馬上就要到了,淺淺,你準備好了沒有?一會就要出嫁嘍。”
葉淺紅著臉的坐回床上,重新蓋上紅蓋頭。
“對,快把紅蓋頭蓋好,你們幾個把小姐扶到外間去,莫要誤了時辰。”
母親歡天喜地的指揮著丫鬟,全然不知這床上坐著的人根本不是她的乖女兒。
我冷眼看著床上的女人。
我生性冷淡,自幼早熟,和父親母親關係不親,姐姐才是我在這世上最親最重要的人。
這冒牌貨害死了我姐姐,還想頂替她,嫁給姐姐的如意郎君。
我怎麼可能如她所願?
“等一下。”
我聲音不大,卻不怒自威,一時間屋裏的人都不敢再動。
娘詫異的看著我。
“阿離,你幹什麼?”
葉淺輕輕笑了。
“阿離,一定是舍不得我,想和我說什麼悄悄話吧。”
母親也深以為然。
“這孩子和你從小就親。阿離,你有什麼話待會再說吧,時辰馬上就要到了。”
我目光冰冷,抬起手指著麵前紅衣蓋頭的女人。
“她,不是我姐姐。”
此言一出,滿場寂靜。
母親愣在原地,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大女兒,葉淺也掀開蓋頭,麵露疑惑不解。
母親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這孩子是不是太久沒回來,連自己姐姐都不認識了?她不是你姐姐是誰?”
葉淺則擔心的看著我。
“阿離,你怎麼了?從剛才起,你就有些奇怪。”
“是怪姐姐剛才太忙,有些忽略你嗎?”
我懶得和她廢話,冷冷道。
“你到底是誰?你把我姐姐怎麼了?”
葉淺微微睜大雙眼,似是無比驚訝
“阿離,我就是姐姐啊,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直視著她的臉,一字一句道。
“那好,我問你,六歲那年我遠赴邊境,臨行前夜,你在我的荷包裏放了什麼?”
葉淺被我嚴肅的表情嚇到,但還是開口道。
“是平安符。我擔心你出事,特意去白馬寺求了平安符,保佑你平安歸來。回來的路上,還差點迷路,被娘罵了一頓。”
我心一沉,不錯,確實是平安符,連前因後果都說的一字不差!
“八歲那年,我不慎打翻了茶水,姐姐為了救我,後背不慎被沸水燙傷。我要喝的是什麼茶,你還記得嗎?”
葉淺臉色緩和,露出一絲微笑。
“當然記得,是桂花茶,你小時候最愛纏著我給你做桂花糕了。”
我眯起眼睛,繼續道。
“口說無憑,你後背那道疤呢?敢不敢脫了衣服讓我看一下?”
這人冒充姐姐,總不至於連後背的疤痕都能和姐姐的一模一樣,總能找到破綻。
母親皺起眉頭,斥責道。
“你瘋了不成?竟然讓你姐姐當眾脫衣?今天可是她大喜的日子!”
我神色冷冽,絲毫不讓步。
葉淺盯著我看了幾秒,無奈的歎了口氣。
她解開衣帶,撩開自己的頭發,將衣服拉了下來。
那白皙光潔的背上赫然有一道淺疤。
和小時候姐姐燙傷的位置分毫不差!
我看了許久,都找不出偽造的痕跡,是真的......
不,怎麼可能?
星盤熄滅,玉籌死氣沉沉的貼在盤麵上,任憑我如何催動道胎靈氣,也轉動不了分毫。
隻有死魂才會有這樣的卦象,姐姐明明已經不在人世了。
葉淺重新穿好衣服,眼眶微紅。
母親不悅的看著我。
“這下你該放心了吧。好了,快把大小姐扶出去,吉時已經到了,可耽誤不得。”
喜婆也從外麵跑過來。
“太子和迎親的隊伍已經在門口了,新娘子快準備準備上花轎吧。”
我眉目一凜,攥緊手中的星盤,沉聲道。
“我看今天誰敢出走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