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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季丞說,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上輩子。

在那個夢裏,我先和他告白了。

也是在這裏,鮮花,氣球,告白。

他很感動,然後同意了。

他說那個時候年輕,甚至沒有分清自己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已經習慣了我。

二十多年青梅竹馬的情誼,對我的好,早就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愛吃什麼,愛玩什麼,甚至生理期是哪天,這些早就成了他不用思考就能得出的答案。

談戀愛,結婚,好像和之前也沒什麼不同。

直到結婚前夕,許歡陪我試婚紗。

在拉開試衣簾後,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穿著婚紗的我,而是穿著伴娘裙的許歡......

那一刻他才沒明白,原來他真正心動的人,一直不是我,是許歡。

但季丞把這件事埋進了心底。

因為一旦這事說破,他就成了罪人,成了笑話,他不敢。

還因為他知道,許歡一直都不喜歡自己。

她很少對自己有好臉色,大多時候見麵,也是因為我想她陪著。

季丞知道這事沒有結果。

但是上天又好像跟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在孩子出生後,許歡著急要出國,就把舊物托付給了我處理。

陰差陽錯的,季丞在那裏麵發現了那封還沒送出去的情書,才知道當年她也是喜歡他的。

可是那時已經太晚了。

他沒有勇氣拋下一切去追她。

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丈夫,還是一個父親......

季丞把情書連同這份情一起放進了角落裏,然後努力去扮演一個好丈夫,好爸爸,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

臨終的時候,季丞想,如果能重新來一次,他一定不要再被我困住了。

說完這些,季丞眼神複雜的看著我。

“陸伊,上輩子我為了你和她錯過了一輩子,青梅竹馬的情誼,我上輩子已經補給你了,所以這輩子,你可以成全我們嗎?”

許歡:“有病”

我:“傻逼”

還有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著滿滿的嘲諷。

“嗬。”

是季丞最好的兄弟,秦皓。

秦皓理了理頭發,“所以勞資開了五個小時的車回來,就是為了聽你這番傻逼發言的?”

季丞有點接受不了我們的辱罵。

“我隻是想和真正愛的人在一起,有錯嗎?難道二十多年的情誼,用一輩子賠還不夠嗎?”

“陸伊,我真的不喜歡你,我們做朋友不也很好嗎?”

我簡直氣笑了。

“如果你還有腦子的話就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合法手續,叫離婚。”

“季丞,如果你足夠的了解我,就應該明白,隻要我發現,就一定會和你離婚。”

我太了解自己了,尋常的事我不會計較,但一旦涉及底線,管你精神出軌還是肉體出軌,我絕對不會原諒。

所以,我和他的婚姻還能維持,一定是因為他瞞的死死的。

然後偷偷自我感動的覺得自己為了真愛一直在忍耐。

看著眼前這個認識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我隻覺得陌生。

“拜托,不要把你的懦弱當做深情好嗎?”

“如果你在結婚前就坦白一切,選擇和許歡在一起,我還敬你是條漢子。”

“不過也是,小時候你尿床了都得甩鍋給我,長大了能有什麼擔當?”

“老人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誠不欺我。”

“什麼真愛,不過是你既要又要的遮羞布。”

季丞被我懟的一張臉跟調色盤似的,頗為狼狽的轉頭看向許歡。

“許歡,我是真的喜歡你,你那封情書我每次看到都心如刀絞......”

許歡連忙雙手交叉擋在胸前,

“絕對不可能!”

“寫你名了嗎?你就冤枉我?”

季丞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那封信的開頭被汙漬擋住了,可是信的內容我記得清清楚楚。

你說,從在籃球場第一眼就被我深深吸引,雖然我的目光總是落在陸伊的身上,但是你會等,等我回頭看到你一直都在。”

許歡冷笑一聲,“有沒有可能,這封信的對象,真的不是你?”

季丞不敢相信,“怎麼可能不是我呢?這些事就隻有咱們這個小團體......”

他說到一半,頓住了,然後轉頭不敢置信的看向正在吃飯的秦皓。

就在剛才季丞講故事的時候,我們也轉到了餐廳裏。

許歡聽到秦皓開這麼久的車過來,給他點了份飯。

我們的小團體就四個人,如果不是季丞,那就是秦皓。

季丞聲音都沙啞了,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可是你上麵還寫了,衣服上洗衣粉的香味讓你難忘。”

“秦皓的衣服怎麼可能有洗衣粉的味道?”

秦皓有潔癖,衣服都要專門拿回家裏讓阿姨洗,用的洗衣液也都是味道不大的。

季丞嫌麻煩,都是買的洗衣粉,直接用學校的洗衣機。

許歡抿緊了唇,沒有解釋。

我看了看許歡,然後推了推秦皓胳膊。

秦皓的記性一向不錯,他應該記得。

秦皓看了我一眼,然後放下筷子,往後靠在椅背上。

“唯一一次是你收臟衣服的時候拿錯我的了。”

“那天是陸伊生日,出門的時候我拿錯了,後來玩太晚了,夜裏涼,你的外套給了陸伊,所以我的就給了許歡。”

他說完,喝了口水。

我沉默了,果然......

許歡看著季丞,眼神的意思很清楚,【懂了嗎?】

而季丞,整個人都恍惚了。

要是我,我也恍惚。

暗戀了一輩子,結果發現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確實很難接受。

但是季丞抗打擊能力就是強,很快就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你怎麼會喜歡秦皓呢?”

“是因為陸伊是不是?因為陸伊喜歡我,所以你隻能拒絕?”

我:......你踏馬這都能甩我身上?

許歡閉了閉眼,知道今天如果不說清楚,季丞絕對會糾纏不休。

她睜開眼,看向秦皓。

“我喜歡的,是你,一直都是。”

她看向季丞,還貼心的重點給他重複一遍。

“聽清楚了嗎?我從來都不喜歡你,我喜歡的是秦皓!聽明白了嗎?認識中文吧?”

哢嚓

好像有什麼不重要的東西碎了。

算了,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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