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用AI給我和妹妹算命。
妹妹先苦後甜,注定大器晚成。
我早年或有小成,最終卻會碌碌無為。
他們笑著把結果發遍家族群和朋友圈。
從此,我所有的成績都是運氣,妹妹所有的失敗都是時候未到。
我高考全市第六,爸媽讓我辦助學貸款,暑假進廠掙學費。
妹妹隻考了二百多分,他們花八萬讓她複讀,又花二十萬送她讀民辦。
我拿了三次國家獎學金,全被媽媽要去給妹妹交重修費、換電腦。
妹妹掛了五門課,爸爸卻說:
“她隻是還沒開竅,AI算過,她後勁比你足。”
畢業後,我三年做到部門負責人。
妹妹四年換了十二份工作,沒有一次熬過試用期。
媽媽仍然說:
“你隻是走得快,她才是走得遠的那個。”
老房拆遷,補償協議上寫著我和妹妹一人一套。
爸媽卻讓我放棄自己的那套。
“現在不對她好點,將來她憑什麼管你?”
我沒有再爭。
隻拿回自己的證件,接受公司的外地調任,把東西搬出了家。
......
簽約那天,妹妹已經選好兩套戶型,一套自住,一套做工作室。
工作人員卻把其中一張選房單退了回來。
“姐姐那套已經折成一百萬補償款,轉進她本人賬戶了。”
老房拆遷,按家裏的人口和麵積,能分兩套安置房。
爸媽早就說好,我和妹妹一人一套。
選房那天,大戶型超了麵積,需要補二十萬。
妹妹嫌地段遠,四處還在施工,當場說不要。
媽媽轉頭問我:“那套大的給你,你要不要?”
我愣了一下:“給我?”
“你補差價,房產證就寫你的名字。”
爸爸還在旁邊安慰妹妹:“不要就不要,AI早算過,你命裏帶財,以後能住大別墅,犯不上要這種房子。”
那張AI測算,爸媽已經念叨了好多年。
我高二時,妹妹在一個算命小程序裏輸入了我們倆的生辰八字。
爸媽花九塊九解鎖完整報告,又把截圖發遍了家族群。
妹妹做砸任何事,都是時機未到。
我拚命做成什麼,都隻是暫時走運。
我沒有接爸爸的話,走到繳費窗口,刷掉了二十萬。
這筆錢,我攢了五年。
為了省房租,我住過隻能塞下一張單人床的隔斷間。
胃痛到半夜去急診,第二天照常回公司。
頸椎疼得睡不著,也隻舍得買最便宜的膏藥。
妹妹卻一直覺得我很有錢。
她換手機時差兩千,找我要。
跟朋友旅遊預算超了,也找我要。
媽媽總說我工資高,手指縫裏漏一點,就夠她開心很久。
我拒絕過幾次,媽媽就把那張AI截圖發給我,說我眼前掙得多,不代表以後掙得多,姐妹之間不能太計較。
媽媽把回執遞給我。
“收好吧,上麵是你的名字,以後這就是你的房子。”
我拿著那張紙,竟然有點想哭。
哪怕這套房的差價全部是我自己交的,我還是因為媽媽的一句“給你”,生出一點不該有的高興。
我甚至在那一刻想,或許他們不是不愛我,隻是妹妹從小身體不好,他們習慣了先顧著她。
五歲那年,妹妹生病,爸媽嫌我在家吵,把我送去了外婆家。
三年後我回來,妹妹住著朝南的公主房,我睡書房的折疊床。
每天七點前,我必須把被子卷好,把床收起來,給她騰地方練琴。
有一次我發燒起不來,媽媽摸了摸我的額頭。
“也不算高,你去沙發上睡,別耽誤妹妹錄考級視頻。”
後來妹妹不學琴了,書房又成了她的衣帽間。
我一直沒有一間真正屬於自己的房間。
大學放假回家,我的行李隻能塞在陽台櫃子裏。
回去的路上,我把戶型圖看了又看。
主臥能放下一張大床,次臥靠窗的位置,可以擺我想了很久的書桌。
妹妹湊過來,盯著兩張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抽走了大戶型那張。
“差得也太多了,姐,我們換一下吧。”
“我剛補了二十萬。”
“讓爸媽以後還你,房子先給我住。”
她說的理所當然。
媽媽馬上接過話:“你妹妹衣服多,睡覺又輕,你天天加班,回家就是睡一覺,住哪套不是住?”
爸爸從後視鏡裏看我。
“報告不是說了嗎?芝芝以後要成大事,她現在住得舒服,運勢才能起來,等她發達了,能少得了你的好處?”
妹妹跟著點頭附和。
我攥緊繳費回執。
“不換。”
車裏安靜了幾秒。
媽媽立刻沉下臉,罵我眼裏隻有錢,連親妹妹都防。
妹妹靠在後座上不說話,隻把那張小戶型圖折起來塞給我。
她臉上沒有失望,像是認定我遲早會改口。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認錯。
回到家,我把回執鎖進抽屜。
那幾天,誰都沒再提房子的事。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