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平西 王府唯一的嫡女。
父王西域平叛歸來,卻在禦前求來一個不明身份的嬌弱俘虜當養女。
不僅將我的院子讓給她住,還不許我苛待她。
“務必把她當親妹妹照顧,每天燕窩人參不能斷。”
所有下人都覺得父王是嫌我囂張跋扈,找人替代我。
這養女也天天跑到我麵前耀武揚威。
“姐姐莫不是嫉妒義父疼我?可誰讓我天生就是討人喜歡呢?”
我好心提醒她。
“父王他確實父愛如山,山崩地裂的山。”
她不僅不信,還當著下人的麵陰陽怪氣我即將被奪寵。
直到她及笄那日,父王為她宴請全城。
甚至到皇帝麵前請了敕封,賜平陽郡主之名。
她剛要謝恩,宣旨太監繼續念道。
“平陽郡主聰慧溫順,賜婚北狄,三日後啟程。”
我接過父王早備好的狐裘,披到她身上。
“妹妹,別說父王他不照顧你,北狄可汗七十了,他一歸西,你可就是北狄王後啊。”
......
我趕到臨霜院時,養女樓聽雪已經把我的東西裝箱抬出了院門。
她站在我母親親手種的海棠樹下,正指揮丫鬟把我的舊弓從牆上取下來。
“這個太粗野了,撤掉。”
“那樹不錯,留下,就是得修修。”
滿院下人臉色都變了。
春杏第一個炸了,擼起 袖子就往裏衝。
“你把誰的東西往外搬呢,這是我家郡主的院子!”
管家也急得直擦汗。
“二小姐,您才剛入府,有些規矩不懂,臨霜院動不得,這是王妃留下的地方。”
樓聽雪偏頭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姐姐來了,正好,我想問問,這院裏的床榻可還舒服?”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很認真。
“我這人認床,若睡不好,臉色會差,義父瞧見,怕是要心疼。”
春杏氣得眼睛都圓了。
“你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樓聽雪皺眉看她。
“你這丫鬟怎麼這麼凶?”
她抬手輕輕按了按胸口。
“我身子弱,聽不得重話,若嚇病了,義父怕是要重罰你。”
春杏差點被她氣笑。
“姑娘,您發話,我現在就把她箱子扔出去,連人一起扔,省得來回跑兩趟。”
院裏的下人竊竊私語,剛好能讓樓聽雪聽到。
“王爺最疼郡主,這事兒鬧到王爺麵前,二小姐怕是今晚連柴房都沒的睡。”
“柴房?”
“你太瞧得起她了,王爺知道有人動臨霜院,馬廄都未必肯分她半間。”
我沒說話。
因為我也這麼想。
從小到大,父王護我護得全京城牙疼。
我九歲那年,去太學旁聽。
國子監祭酒不僅打我手板,還笑我粗鄙。
父王知道後,直接提著馬鞭闖進來,追著祭酒打。
“粗鄙是吧,武夫是吧,來,你跑快點,本王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武夫!”
祭酒哭著求情,父王反手把戒尺塞他手裏。
“咱倆釘對釘,鉚對鉚打一架,老夫可沒欺負你。”
那日之後,太學人人見我都誇我文雅,連我打哈欠都誇我有書卷氣。
我看著樓聽雪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我手按上腰間馬鞭。
“你早飯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住我的院子?”
樓聽雪看著我,眼裏沒有怕,反倒有點同情。
“姐姐,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
她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王府裏隻有你的院子配的上我。”
“義父疼我,可是說王府裏的院子隨我挑選呢。”
我笑了一聲。
“你臉真大。”
“裝的下整個平西 王府。”
周圍一片哄笑聲。
“你!”
樓聽雪臉色一僵,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篤定模樣。
“姐姐何必嘴硬?”
“你若真有底氣,又何必站在這裏同我爭?”
“等義父來了,自會分明。”
我正要抽出馬鞭,回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父王身邊的貼身侍衛秦烈大步走到我麵前,抱拳行禮。
“郡主,王爺有口諭。”
滿院瞬間安靜下來。
春杏還擼 著袖子,臉上寫滿了她完了。
管家也鬆了口氣,低聲道。
“王爺果然還是疼郡主。”
我微微揚著下巴。
“父王是不是讓這小白花滾去馬廄?”
秦烈喉結滾了滾。
“王爺說,臨霜院即日起撥給二小姐居住。”
院中非常安靜。
秦烈垂著眼繼續道。
“院中舊物,凡二小姐不喜者,盡數撤出。”
“郡主不得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