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法醫叔叔的話,爸爸似乎鬆了一口氣。
拉過旁邊的壞阿姨拍了拍她。
「警察同誌,現在清楚了吧?」
他上前一步,聲音很大,很凶。
「我前妻白靜半個月前就跟人跑了,還卷走了家裏所有的現金。」
「孩子接受不了親媽不要她的事實,剛好家裏買了一批高檔鹿肉凍在冰箱裏。」
「我昨天隻是隨口開了一句玩笑,說媽媽不聽話,躲進冰箱裏變成凍肉了,誰知道這孩子就當真了。」
爸爸振振有詞,壞阿姨也在旁邊抹著眼淚。
說自己這個後媽很難當,我不接受她,還經常倒掉她辛辛苦苦做的飯。
可是我根本沒有在撒謊呀。
我真的親眼看見媽媽鑽進了冰箱裏。
我有些害怕,看向警察阿姨。
她皺緊了眉頭。
「開玩笑?陸先生,你知不知道這種話這對孩子的心理健康有多大傷害?」
「這是我的家務事,不需要警察教育我如何管教孩子。」
爸爸冷下臉,「現在你們已經證明了這裏沒有凶殺案,請你們馬上離開我家。」
幾名警察叔叔麵麵相覷,我看見警察阿姨握緊了拳頭,顯然很不甘心。
於是拽了拽她的手。
「爸爸在撒謊。」
所有人都看向我。
「陸月瑤!」
爸爸的聲音沉了下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你再胡鬧,爸爸要生氣了。」
我打了個哆嗦,但警察阿姨反握住了我的手,很暖和。
「瑤瑤,告訴阿姨,爸爸哪裏撒謊了?」
「不是昨天買的。」
我伸出手指著法醫叔叔手裏的肉。
又指了指被包裝起來的菜刀。
「那個阿姨用的刀,媽媽以前也用過。」
「媽媽用那把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好多紅色的水,把地毯都弄臟了。」
「爸爸當時也是這麼跟媽媽說的,說如果你敢出門,下次切的就不是手腕,是你的腿。」
其他警察紛紛皺眉,麵色不善地看向爸爸。
「童言無忌,我前妻有嚴重的抑鬱症,確實有過自殘行為,我又攔不住她。」
「更何況,自殘不犯法吧?」
爸爸顯然已經很不耐煩了。
往常他露出這種表情,我就知道,我該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了。
因為爸爸又要開始打媽媽了。
「警察同誌,你們該走了。」
警察阿姨眯了眯眼睛,並沒有鬆開我的手。
「這確實不犯法,但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涉嫌精神虐待兒童。」
「我要帶陸月瑤回局裏做心理評估和詳細筆錄。」
「這是我的孩子,監護人在此,你憑什麼帶走她?」
爸爸嘶吼著就要上前來抓我。
他好可怕,臉好難看。
像怪獸一樣。
我躲進了警察阿姨的懷裏。
旁邊的兩名警察叔叔立刻上前擋住他。
「孩子的下意識反應做不了假,你明顯就是多次恐嚇瑤瑤,精神虐待她。」
「不然她也不會如此恐懼親生父親。」
「你可以帶著律師來分局要人,但在我做完筆錄之前,你不能與她見麵。」
警察阿姨彎腰把我抱了起來,大步朝門外走去。
趴在警察阿姨的肩膀上,我回頭看了一眼。
爸爸站在客廳中央,死死地盯著我。
像是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