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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爸媽破天荒說要給我和妹妹辦一場聯合生日宴。

媽媽將兩個外觀相同的蛋糕盲盒推到我們麵前，說是為了製造驚喜。

我隨手拆開麵前的盒子，裏麵是個巴掌大的劣質奶油蛋糕，連張賀卡都沒有。

親戚們麵麵相覷，爸爸笑著圓場：“心意到了就行，念念一向不愛吃甜的。”

可妹妹拆開的，是三層高的翻糖城堡蛋糕，頂端還立著照她模樣捏的公主小人。

還有一張精致的賀卡：【願寶貝永遠做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我以為是自己倒黴，就沒往心裏去。

直到我聽見媽媽壓低聲音跟爸爸的對話：

“那個小蛋糕是買翻糖送的殘次品，我特意讓店員用了一樣的盒子裝。”

“本來就是走個過場，反正她也吃不出好壞。”

我站在拐角處，忽然想起很多個相似的瞬間。

妹妹穿的是羊絨大衣，我收到的是非賣品圍巾。

妹妹用的是進口護膚品，我收到的是片狀小樣。

妹妹帶的是珍珠項鏈，我收到的是貝殼風鈴。

每一次，媽媽都會摸摸我的頭說：“這可是媽特意給你留的，你妹妹都沒有。”

曾經我把這些當成寶貝，以為自己也被他們惦記著。

可今晚看著那塊劣質蛋糕，我才徹底明白。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永遠隻配得到那份不用花錢的贈品。

......

爸爸幹咳了一聲。

“行了，趕緊端出去，親戚們都看著呢。”

“別讓大家覺得我們偏心。”

我貼著冰冷的牆壁。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二十年了，我終於親耳聽到了這個答案。

我轉身，趕在他們出來前，走回了客廳。

親戚們正圍著妹妹林嬌。

她穿著高定公主裙，像個真正的小公主。

手裏拿著銀色的小刀，正切開那個三層高的翻糖城堡。

“謝謝爸媽！我太喜歡這個蛋糕了！”

林嬌湊過去，在媽媽臉上親了一口。

親戚們紛紛笑著打趣。

“老林啊，你們兩口子真是把一碗水端平了。”

“就是，雙胞胎連生日都是一起過的，一點都不偏心。”

爸爸擺擺手，笑得格外開懷。

“那是當然，在我們家，最講究的就是公平。”

“嬌嬌有的，我們念念肯定也有。”

媽媽端著那個巴掌大的劣質奶油蛋糕走到我麵前。

臉上的笑容慈愛到了極點。

“念念，快吃吧。”

“媽特意叮囑店員給你做個少糖的，你平時不是總嚷嚷著減肥嗎？”

我低頭看著那個蛋糕。

廉價的植物奶油已經開始融化。

上麵劣質的紅色素暈染開來，像一灘刺眼的血。

我對人工色素嚴重過敏，吃一口就會渾身起紅疹，甚至呼吸困難。

可媽媽不知道。

或者說，她從來沒想過要去記。

我接過紙盤：“謝謝媽。”

我沒吃，隻是端著。

林嬌端著一塊翻糖蛋糕跑過來。

“姐，你嘗嘗我的，裏麵的進口巧克力夾心可好吃了！”

她還沒靠近，爸爸就皺起眉頭攔住了她。

“嬌嬌，別逗你姐，她不愛吃這些甜膩膩的東西。”

“她有自己的蛋糕。”

我抬眼看向爸爸。

他臉上的表情那麼自然。

自然到連他自己都深信不疑，他是真的在為我考慮。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胃裏翻湧的酸澀感，在這一刻詭異地平息了。

原來徹底死心，是這種感覺。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痛哭流涕。

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