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我木然地拿出來,點開微店合夥人的語音。
“婻婻,明天就是手工節評選了,樣品弄好沒?”
“這個名額關係到街道辦給咱們明年的免租補貼,拿不下咱倆就得喝西北風了!”
這是一家很小的店。
賺的都是起早貪黑的辛苦錢,是我的全部底牌。
我走進自己的手工房,拉開工作台抽屜。
想把那套通宵熬了半個月的虎頭鞋帽裝起來。
可當我把手伸進針線盒底層時,手指卻僵住了。
針線盒底層裝外婆遺物的盒子空了。
裏麵那對外婆傳下來的舊銀鈴鐺是打算縫在虎頭帽上的。
現在連同樣品一起都沒了。
門被推開。
傅時宴大步走進來。
“找那套鞋帽?”
他語氣平靜。
“我拿走了。連同那對舊鈴鐺一起,給溫念填表了。”
他甚至懶得找個借口。
“溫念申請了街道辦的‘貧困單親媽媽創業扶持’,必須要一套拿得出手的作品。”
“你手藝那麼好,過幾天再做一套就是了。”
“但溫念如果不靠這個名額拿兩萬塊錢補貼,她下個月連飯都吃不上。”
我看著滿口仁義道德的男人,攤開手。
“傅時宴,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馬上還給我。”
我盯著他,沒有退讓。
溫念拿著幾根縫紉線走進來,擦過我肩膀時壓低聲音嗤笑。
“婻婻姐,算了吧。”
“時宴心疼我們母女,你再怎麼爭,也是白費力氣。”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凝住了。
門外,溫念的孩子手裏拿著一條繡著小老虎的口水巾,正擦著鞋底的黑泥。
那是我懷孕時,一針一線,花了整整一周時間,給我的寶寶繡的。
現在,它成了一塊滿是汙垢的抹布!
那一刻,我腦子裏繃緊的弦“啪”地斷了。
我瘋了一樣撲出去。
一把拽住那條口水巾。
“還給我!你別碰它!”
孩子被我嚇了一跳,瞬間爆發出哭叫聲。
“喬婻!你瘋了嗎!”
傅時宴聞聲衝了出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胳膊,將我狠狠推倒在地。
背部重重撞在茶幾的邊緣,疼得我冷汗直冒。
他將孩子護在懷裏,厲聲嗬斥。
“你有沒有人性!一塊破布而已,你也要跟一個幾歲的孩子搶?”
“你簡直冷血到了極點!”
我摔在地上,連呼吸都是痛的。
視線模糊中。
我看到溫念慌張地跑過來抱孩子。
她口袋裏的那頂虎頭帽,順勢掉了出來。
“哢嚓。”
她的鞋踩在了那對老銀鈴鐺上。
外婆留下的遺物被踩癟了。
我看著變形的銀鈴鐺,眼淚砸在地板上。
五年的真心,未出世的孩子,還有外婆的遺物。
原來在這個男人的“善良”麵前。
我的所有底線,都隻配被這樣踩進爛泥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