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戀五年,傅時宴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少。
每次約會中途,隻要隔壁那個單親媽媽一通電話,說家裏水管爆了,或者孩子半夜驚跳發燒,他都會立刻走人。
“喬婻,你那麼能幹,可她一個人帶孩子,我不去她會崩潰的。”
我信了他的善良。
為了不讓他為難,我學著自己通馬桶,自己去醫院看病。
每次他放我鴿子,都會給我一張心願卡:“欠你一次隨叫隨到,等溫念孩子大點,我就專心陪你。”
我攢了厚厚一遝心願卡,卻沒等到他的專心。
直到連環車禍那天,我剛拿到懷孕三個月的報告,車就被大貨車擠壓變形。
雙腿死死卡住,小腹傳來劇痛,溫熱的血大股湧出。
我強撐著撥通他的電話:“時宴,救我,我們的孩......”
“喬婻,你夠了沒有!”
電話裏傅時宴的聲音煩躁,“溫念的孩子在遊樂場走丟了,她現在一個人快急瘋了,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用裝病來找存在感?!”
“別怕,我在。”
緊接著,聽筒裏傳來他對溫念的輕聲安撫。
而我的身邊,隻有滿地的鮮血。
失去意識前,我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指旁,那張被血浸透的心願卡。
上麵寫著:傅時宴對喬婻,隨叫隨到。
原來他不是心軟善良,他隻是,把所有的特權都給了那個單親媽媽。
......
車門被液壓鉗切開。
冷風猛地灌進車廂,混著濃烈的血腥味。
我被消防員合力拽了出來,抬上救護車。
身下湧出的溫熱液體,很快浸透了白色的擔架單。
撕裂般的疼。
護士一邊剪開我的衣服,一邊焦急地翻找我的手機。
“家屬呢?趕緊通知家屬!”
她用我的手機連撥了三次傅時宴的號碼,都被掛斷了。
我被推進急診大廳。
轉彎的瞬間,我偏過頭。
在人群裏看見了傅時宴。
他正抱著溫念剛找回來的孩子,滿眼焦急地哄著。
溫念站在他身側,紅著眼眶。
她低聲抽泣:“時宴,都怪我沒看好孩子。要是沒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傅時宴輕歎了一聲。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
那是他以前專門給我擦汗用的。
現在,他用那塊手帕替溫念擦眼淚。
“別見外,我答應過要照顧你們的。”
他的語氣輕柔,我別開視線。
“讓一讓!病人大出血,家屬來簽字!”
急診護士拿著流產手術單跑過去,認出了傅時宴。
“先生,您未婚妻情況很危險,胎兒保不住了,趕緊簽字!”
傅時宴愣了一下。
溫念懷裏的孩子突然掙紮著大哭起來,死死抱住傅時宴的脖子。
傅時宴看了看我這邊,皺起眉頭。
他抱著孩子退後了半步。
“孩子受了驚嚇,現在離不開人。你們先救人不行嗎?”
他連字都不願意鬆手簽。
我躺在推車上,身下的血還在淌。
我強忍著小腹絞肉般的劇痛,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我......自己簽......”
顫抖著手,我在流產同意書上,用力按下一個血手印。
那一刻,我連同肚子裏的孩子一起,被他徹底放棄了。
手術結束後。
護士推著我出來,搖了搖頭。
“抱歉,胎兒沒保住。”
不遠處的傅時宴臉色發白,第一反應卻是迅速捂住溫念孩子的耳朵。
他脫下西裝裹在孩子身上。“這裏風大,空氣不好。溫念,我們先帶孩子去兒科病房。”
說完他大步走了,沒回頭看我一眼。
麻藥勁過了,我獨自在病床上醒來。
我點開手機,跳出的是溫念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傅時宴正坐在病床邊陪她的孩子拚著樂高。
配文是:“感恩生命裏的光,驅散了我們母子所有的陰霾。”
我看笑了。
這五年,我為了成全他的善良仗義,把自己活成了個女超人。
修水管、通馬桶、一個人去產檢。
我以為不給他添麻煩,就是體貼。
現在才懂,原來他所有的耐心和特權,隻對別人開放。
我伸手摸向枕頭底下。
摸出了一張幹涸發硬的卡片。
那是車禍時,護士從我包裏撿回來的心願卡。
上麵有傅時宴曾經寫下的字:對喬婻隨叫隨到。
此刻,卡片上全是我幹掉的血。
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麵無表情地直接撕碎扔進垃圾桶裏。
我在醫院的病床上獨自躺了三天,剛能勉強下地,便不顧護士阻攔辦了出院。
我幹脆地拔掉手背上的滯留針。
按著滲血的針眼,我掀開被子下床。
我要回婚房。
那裏還有我籌備了一年的寶寶物品,我必須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