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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

天還沒亮，主宅那邊就忙起來了。

陸家辦的是中式婚禮。

大紅燈籠，鳳冠霞帔，十裏紅妝。

宋家上下一片忙碌。

宋婉音在主宅化新娘妝，我這邊隻有自己梳了個簡單的發髻。

我穿的是一件白色長裙，不是嫁衣。

我拎起一個小包。

裏麵隻有幾件換洗衣服、顧家的舊銀戒、手機、和那枚斷繩平安扣。

我把平安扣放進包裏。

不扔。但也不戴了。

七點，有人敲門。

陸硯辭站在門口。

他穿著中式喜服，暗紅色的袍子襯得他眉目清冷。

“知夏。”

他走進來，關上門。

“嫁妝那邊都準備好了？”

我看著他。

他以為這些是我要帶去陸家的嫁妝，他不知道這些是我要還給他的東西。

“過去了缺什麼跟我說，我讓人給你準備。”

我垂下眼：“不缺。”

他點了點頭。

然後他站在那裏，沉默了幾秒。

“知夏，今天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會對你好。”

“嗯。”

“婉音那邊......你多擔待。”

“她從小身體不好，以後——”

“讓一讓。”

我替他說完。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動，像是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過了很久才開口：“知夏，我......”

可他話沒說完，門外就來了傭人：“陸少爺，二小姐說身子不舒服，忽然喘不上來氣。”

陸硯辭猛地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了幾步才意識到什麼，停下來，回頭看我：

“知夏，婉音她......”

我攥緊包裏的平安扣，淡淡笑了：“我知道，你去吧。”

陸硯辭頷首，匆忙留下一句：“你等我來娶你。”

然後門便合上了。

我站了很久，久到外麵有人來敲我的窗，是顧聞洲的人。

我緩緩將包裏的平安扣拿出來放在桌上，旁邊壓著一枝白山茶，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小樓。

主宅那邊鑼鼓喧天，紅燈籠從正門一路掛到馬路盡頭。

我走的是側門。

顧家那輛舊黑車已經停在那裏了。

司機站在車旁，看見我，微微欠身。

“宋小姐，顧先生說，到了南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車門關上，車窗是深色的，從外麵看不見裏麵。

與此同時，主宅正門那邊，車隊已經停在門口。

宋婉音穿著鳳冠霞帔，紅蓋頭遮著臉，被陸硯辭抱著上了婚車。

兩輛車，一個往東，一個往南。

從此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