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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過了好一會兒,他換了語氣,比方才軟了許多。

"但孩子是無辜的,你也是做母親的人,你忍心讓一個孩子沒有父親?"

我輕輕一笑。

"他可以有你做父親,隻是他的母親不能進陸家的門。"

陸景昭愣住了。

"什麼?"

"孩子記在我名下,養在我院子裏,名正言順。但秦婉娘,不能進。"

陸景昭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依然不同意秦婉娘進門。

他看著我,越發不耐煩。

在他的認知裏,隻要他開口,隻要他稍微哄一哄,我就會點頭。

前頭那兩個妾,不就是這樣來的麼。

可如今,我竟如此不知好歹。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著火。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點頭?銀子?鋪子?我名下的都可以給你。"

"你隻要點了這個頭,以後家裏還是你說了算,婉娘不會跟你爭。"

我擺了擺手。

"我不要銀子,也不要鋪子。"

"那你要什麼?"

"我要她不進陸家的門。"

陸景昭猛地站起來。

他在屋子裏走了兩步,猛地轉過身來,指著我的鼻子。

"顧清沅,你是不是要我把你告到衙門去?"

"我說過了,你要告,就去告。"

陸景昭氣得渾身發抖。

他瞪著我,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好,好,好。"

他聲音裏全是怒意。

"顧清沅,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婉娘的事,你不點頭也得點頭。"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按本朝的律法,你沒有正當理由阻撓我納妾,你就是妒!"

"我明日告到衙門去,知府大人判你一個妒,罰你銀子是輕的,記在你的名冊上,你娘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以為提到我娘家,我就會怕。

在本朝,一個"妒"字寫在名冊上,就是一輩子的汙點。

娘家被人戳脊梁骨,爹娘抬不起頭,兄弟姐妹的婚事都會被牽連。

我看著他,幽幽笑了。

陸景昭被我這笑容弄得一愣。

"你笑什麼?"

"你去告。"

聽我這三個字,陸景昭的臉漲成了朱紅。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狠狠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綠蘿從門外跑進來,臉色煞白。

"大娘子,若是老爺真去告衙門可怎麼辦!"

"去唄。"

我繼續擺弄著發絲。

綠蘿急得直跺腳。

"可鬧大了,您的名聲有損,顧家的名聲也......"

我擺手,打斷了她。

"你有沒有想過,我要的,就是要他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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