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躲進了橋洞,這裏四麵漏風,頭頂還在滴臭兮兮的臟水,比陸景升給我準備的臥室差一千倍。
但我覺得很好。
至少可以睡個囫圇的好覺。
可老天總要和我對著幹。
我又夢見了陸景升。
夢見他抓著我的手,一筆一劃寫我的名字。
他體溫很高,結實的胸膛抵著我的背,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呼吸間呼出的熱氣落在我臉側,笑盈盈悄悄說:“你是我的寶安。”
“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好嗎?”
我夢中驚厥,被嚇得瞬間清醒。
一睜眼,陸景升的臉正懸在我眼前。
他垂眼看著我,嘴角彎起稍縱即逝的弧度。
“我聽見了,你在喊我的名字。”
“你總這樣笨,心裏想什麼根本藏不住。”
我用力推開了他,嘴唇囁嚅兩下。
我才不會告訴他,我真正想藏的一定藏得住。
隻否認:“我不笨。”
“嗯,你不笨。”
他竟然沒有否認,還牽起了我的手,“所以聰明的寶安,能幫我一個小忙嗎?”
我被他難得的溫柔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想也不想便搖頭拒絕。
陸景升麵色有片刻扭曲,似是沒想到我竟然會拒絕。
他沉默半晌,喃喃:“也是。你還在鬧脾氣,我自然得先哄好你。”
話落,他低頭吻住了我的嘴唇。
我愣了兩秒才意識到他在做什麼,驚恐地用手推他,用腳踹他。
可我那點力氣在他眼裏就像貓撓,他輕而易舉便製住了我。
“韞初最近被人威脅了,那人說今天十二點會在向陽路開車撞死她。她嚇得睡不著,我不能讓這種危險分子存在於韞初身邊,就和她父母商量,明天設計把那人抓住。”
“你和韞初是親姐妹,長相輪廓都酷似她,不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你們。天亮後,你當一次韞初,陪我演一場引蛇出洞的戲好嗎?”
我哭著掙紮,“我不去,你放開我!”
“為什麼拒絕?”陸景升親了親我的額頭,“你是姐姐,本來就該護著妹妹的。”
“而且你如果變成她,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對你好了,你應該開心才對。”
他輕笑著捂緊了我的嘴,低聲輕哄:“乖啊,先給你嘗點甜頭。”
噗嗤一聲。
陸景升目光錯愕,愣在原地。
我握著撿來防身的剪刀,雙手沾滿了從他胸口流出的血,顫著聲音警告他:“離我遠一點!”
陸景升渾不在意,但還是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不會繼續,他饒有興致地盯著我。
“可以啊,現在撓人那麼疼了。”
我啞聲讓他滾。
可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
和商韞初有關的事情,他從不會由著我亂來。
他一腳踢開了我手裏的剪刀,兩三句就喊來人捆了我。
我還要掙紮,他索性一手刀將我打暈。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一盆水潑醒,隨即被一拉一推就站在了馬路中央。
四麵喇叭聲環繞,烈日照得我頭暈目眩,我想要逃離,但剛跨出一步,就被腳腕傳來的阻力絆了個跟頭。
腳腕上,扣緊的腳銬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陸景升根本沒給我逃跑的可能!
我無措地用手用膝蓋支撐著往前爬,心裏止不住地害怕。
一聲尖銳的喇叭聲響起,極大的衝力撞在我身上,我眼前的世界不斷旋轉。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亂七八糟的腳步聲比我的心跳更明顯。
無數人湧上前,可沒有人奔向我。
鮮血流進眼睛裏,我惶恐地想,我會死嗎?死在離開之前。
這時,忽然有人打橫將我抱了起來。
我看不清那人的臉,隻聽見令人安心的帶著些許顫意的嗓音:“別怕,是我。”
我艱難地笑了笑,往他懷裏躲。
真好呀,我等到了。
陸景升,你看,就算沒有你,我也可以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