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尚未反應過來,工作人員已經麵無表情地壓住了我的肩膀。
我被押解著丟進表演場,替換了原本表演的海獅。
馴獸師手裏多了一條長鞭,“各位,今天的特別表演教學主題是‘如何馴養不聽話的牲畜’。”
他揮起的長鞭,卷著淩厲的長風揮向我,“看什麼看,你這樣的牲畜,也敢和主人對視嗎?”
我疼得抱著腦袋躲,但一鞭接著一鞭不留情麵地落下,抽在我的背上、腿上,打得我皮開肉綻,直到我疼得站不起來,像條死魚一樣趴在腥臭的地板上。
意識模糊之際,我下意識看向陸景升。
他目光平靜,並無動容。
我手腳都變得冰涼,喉嚨口翻湧著血氣,心臟由麻木爆發出鋪天蓋地的疼痛,眼淚大滴大滴落下。
這一課講的分明不是共情。
是背叛。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我隱約看見陸景升推開工作人員,大步地跑向我。
那樣匆忙的步伐,看著竟有些虛情假意的緊張。
我徹底暈了過去,渾渾噩噩做了很多夢。
睜眼那刻,我看見陸景升緊繃的鋒利下頜線,意識到我躺在他懷裏那刻,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
我推開了他,縮著身體擠到離他最遠的角落。
陸景升懷抱驟然空了,他神色有些落寞,沉默良久,才硬邦邦開口。
“今天的事,韞初也是好心。”
“我已經說過她了,她下次不會再像這樣胡鬧。”
我不搭理他,隻看著胳膊上裸露的傷痕,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曾經我被幾個男生堵在巷子裏欺負,他們向我扔的石頭劃傷了我的臉。
陸景升知道後,把他們都抓了起來,用更加鋒利的刀在他們每個人臉上劃了三道。
他教我:“寶安,這叫‘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後如果誰再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會讓他們加倍償還。”
可如今,為什麼商韞初傷了我,卻隻需要被輕飄飄說幾句。
我不懂,認真問了陸景升。
他立刻沉了臉,質問我是不是不識好歹。
“韞初和那些人不一樣,她沒有想過傷害你,隻是不小心好心辦了壞事。”
我遲鈍地眨了下眼睛。
明白了他的意思。
商韞初的行為和他大抵是一樣的,本質是為了我好,隻是需要我受些傷害。
可我最怕疼了,為什麼要用這樣的傷害為我好?
我不服氣,質問陸景升。
“你們為什麼總是欺負我?”
陸景升露出看傻子的表情,敷衍以對,“感情好才欺負你,不然我就去欺負別人了。”
“喂,這可是獨屬於你的天大榮幸,旁人羨慕還來不及,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我想說我一點都不想要,可嘴巴剛張開,就被陸景升眼疾手快灌了一嘴的藥。
我下意識掙紮,他按住我的腦袋,強硬地把苦澀的中藥全部灌進了我的喉嚨。
直到我全部咽下,他才滿意鬆手,端著碗要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想起來什麼,回頭問我:“你剛才做夢一直喃喃著說要走,你想走到哪裏去?”
我嚇得心跳都停了,笨拙的腦袋還沒想出怎麼解釋,陸景升已經搖頭笑著低喃。
“算了,夢話而已,你又能走到哪裏去呢。”
老天保佑。
還好陸景升聰明絕頂,不需要我,也可以解決關於我的全部問題。
我美滋滋睡下,掰著手指頭數日子。
還有兩天,我就可以離他們都遠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