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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傅司年把我反鎖在醫學院廢棄的地下停屍間。

隻因他的初戀是心理學碩士,說要用“暴露療法”徹底治好我的幽閉恐懼症。

“傅總,這樣會出人命的!”

管家急著去摸備用鑰匙,傅司年卻按住他的手,將鑰匙丟進了地漏裏。

“淺淺說了,脫敏治療最忌諱心軟,別讓她有退路。”

他隔著厚重的鐵門,語氣理智又冷漠:

“蘇淼,你別裝死博同情,熬過這半小時我就帶你回家。”

我曾因為怕黑在雨夜崩潰,他心疼得推掉幾億的合同整夜抱著我。

如今,他卻把我的恐懼當成了初戀展示專業成果的試驗田。

監控室裏,淺淺倚偎在他身邊輕歎:“看來她的症狀越發嚴重了。”

傅司年順手將她攬進懷裏安撫。

但他不知道,密室的監控有十分鐘延遲。

他看著我安靜躺下時,我已經吞下了手裏的整瓶安眠藥。

......

“蘇淼家屬在嗎?病人洗胃結束,家屬過來簽字。”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胃液的酸臭,強行喚醒了我的神經。

粗暴的洗胃管剛剛從我的喉嚨裏拔出。

伴隨著生理性的痙攣般的疼痛,我幹嘔出一口帶血的酸水。

我沒有死在那個充滿福爾馬林味的地下停屍間。

清晨來打掃的清潔工發現了我,叫了救護車。

我費力地睜開眼。

病床邊沒有傅司年的身影。

隻有連夜坐綠皮火車趕來、滿頭白發的奶奶。

奶奶握著我因為輸液而青紫的手,哭得喘不上氣。

“醫生,我孫女到底怎麼樣了?”

醫生拿著病曆本,臉色鐵青地看著奶奶。

“你們做家屬的到底怎麼回事?”

“病人吞了一整瓶安眠藥,如果晚發現十分鐘,中樞神經就會徹底衰竭!”

“這種極度幽閉環境下的自殺,心理創傷比生理創傷更致命,你們當丈夫的去哪了?”

奶奶顫抖著嘴唇,半天說不出話。

她隻是拿著熱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我額頭上的冷汗。

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造孽啊......”

奶奶咬著牙,聲音裏透著徹骨的絕望。

“當年你因為礦難被埋在井下三天三夜,落下了這怕黑的病根。”

“司年那孩子為了你,不怕費事,硬是把別墅上下全鋪了聲控燈。”

“他跪在我麵前發誓,說他就是你的眼,就是你的光啊。”

“現在他怎麼能把你一個人鎖進死人待的地方?”

喉嚨被洗胃管灼傷,我發不出一點聲音。

隻能木然地看著天花板。

光熄滅了,原來比一開始就在黑暗裏還要冷。

我摸索著枕頭底下的手機,屏幕亮起。

沒有未接來電。

隻有傅司年早上發來的兩條冷冰冰的微信。

“監控裏看你在地上睡得挺好,怎麼清早門一開就玩吞安眠藥洗胃這套?”

“淺淺說你這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

“趕緊滾回別墅,別在外麵丟人現眼。”

看著屏幕上“表演型人格”五個字。

我曾視他為命的那份熾熱,此刻徹底冰封。

十年的相伴,抵不過白淺淺輕飄飄的一句心理學名詞。

我用顫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幾個字。

“傅司年,我們完了。”

信息剛發出去,屏幕上立刻彈出了一個紅色感歎號。

他把我拉黑了。

這原本是他懲罰我不聽話的慣用手段。

以為我撐不過半天就會換個號碼哭著求他。

但我這次,直接將手機關了機,扔進了床頭的垃圾桶。

奶奶看著我的動作,紅著眼眶握緊了我的手。

“淼淼,他不疼你,奶奶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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